廬州的暴雨剛剛停,混凝土地面那密集得宛如蛛網般的縫隙裡的雨水還是和地面的灰塵混合在一起——氾濫成了一片泥淖,但很多孩子都已經揹著書包登上那軍綠色的校車去上學了。儘管這些末世中第四軍士兵的孩子穿著並不像是末世前孩子那麼光鮮亮麗,不過他們並不缺吃喝所以看起來還是很精神的。這些孩子坐在經過多層複合型裝甲加固的校車裡,他們透過鋼製百葉窗看向末世的廬州——這個鋼鐵和混凝土森林已經因為食人蟲的災難而顯得千瘡百孔。
就在這時,一陣從車外響起的急促哨聲,讓車內所有孩子們的目光被吸引到了一群流民組成的工程兵身上。這些工程兵在小旗子和哨子的指揮下,開始了他們的工作。與第四軍其他士兵不同,他們穿著的是沾滿了灰塵的老式大五葉迷彩服,頭上戴著噴成黃色的鋼盔。似乎因為最近的孔雀軍殘黨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所以他們在拿著起爆工具的同時還挎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身上還彆著兩個彈夾。
孩子們看到黃色鋼盔的工程兵們先是在紅色鋼盔的人引導下開始給高樓周圍拉上了警戒線,然後開始快速的在大樓中穿梭,他們以三人一個小組,兩個人分別扛著炸藥和導線,另一個則端著半自動步槍負責警戒。一時間這群小孩子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群工程兵的一舉一動,艱難的吞嚥著口水。
校車的司機也十分知情識趣的為這群小傢伙們停下了車,伴隨著那600馬力的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停止。小孩子們可以完全聽清工地那邊所有細微的聲音了。
這時工地的大喇叭傳出聲音,“所有起爆點,請彙報狀況。”
校車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一個個子很矮的大眼睛小孩只是咕嚕的嚥了一下口水都被大孩子瞪了一眼,看那表情似乎是在說“不愛看滾一邊去!”
隨著工地大喇叭的指令響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而有序的氛圍。黃色鋼盔的工程兵們迅速而精準地執行著任務,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專業且不容置疑。
只見一個小組的工程兵,在一名手持對講機、頭戴紅色鋼盔的指揮官示意下,到達了預定的起爆點——那是一棟因食人蟲侵襲而搖搖欲墜的高樓邊緣。兩名負責搬運炸藥計程車兵,一人肩上扛著沉甸甸的炸藥箱,另一人則小心翼翼地卷著導線,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絲毫差錯的堅定。導線被細心地穿過預先佈置好的孔洞,沿著大樓外牆蜿蜒而下,最終匯聚到一處安全區域的控制箱旁。
第三名士兵,手持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身體微微前傾,雙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保沒有潛在的威脅靠近。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儘管周圍已被第四軍計程車兵嚴密警戒,但他深知在這末世之中,任何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B區三號樓,炸藥佈設完畢,導線連線無誤,安全區域內無異常。”對講機中傳來該小組組長沉穩的報告聲,聲音雖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校車內孩子們的耳朵。
隨後,其他小組也相繼彙報了各自區域的準備情況,每一個細節都被嚴格核對,確保萬無一失。
在控制室內,一名經驗豐富的爆破專家正緊盯著面前的電子螢幕,螢幕上顯示著各個起爆點的即時狀態。他按下了一個按鈕,進行最後的系統自檢,確認所有裝置均處於待命狀態後,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望向窗外那片破敗的城市景象。
“所有單位注意,倒計時開始,五分鐘準備。”他的聲音透過大喇叭傳遍整個工地,也傳入了校車內孩子們的耳中。
車內,孩子們屏息凝視,小臉蛋上寫滿了緊張與好奇。
五分鐘很快過去,爆破專家再次確認無誤後,按下了最終的啟動按鈕。幾乎在同一瞬間,遠處的幾棟高樓內傳來了輕微的“嘀嘀”聲,那是倒計時結束的預兆。緊接著,一連串沉悶而有力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彷彿是大地的怒吼,震得校車都微微顫抖。
隨著大樓的倒塌,煙塵瀰漫,高樓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轟然倒塌,揚起一片廢墟與塵埃的海洋。孩子們的視野被煙塵遮擋。他們的目光依然緊緊地盯著那沒有散盡的煙塵。
陽光透過煙塵,將整個場景染成了金黃色。它照亮了廢墟。孩子們看到了那座大樓倒塌後的殘骸,廢墟中的鋼鐵和混凝土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金黃色的光芒。孩子們透過鋼製百葉窗,目睹了這一切。一個孩子的目光在陽光和煙塵中穿梭,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最終他看到了一個滿臉灰塵的黃盔工程兵正在對校車打招呼。
“爸爸!那是我爸爸!”一個小男孩激動的對著外面激動的大喊著,不光說還激動的手舞足蹈。
一個滿臉青春的大孩子冷哼一聲,歪著頭看向那個小孩,不屑地說:“你爸爸有啥稀罕的,咱們學校可有新宇少爺頂著天呢,他爸可是武廿無。這末世廬州的小一百萬人可都是他爸的財產。你爸...省省吧。”
“安新宇學都不上,我以後肯定比他有出息。”那個小孩子說完以後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什麼都認真學習會比不上整天領著一條大狼狗瞎溜達的安新宇。
這次不用那個大孩子說話,一邊站起來個很瘦的大個子小孩,擺擺手笑道:“第四軍是金陵大學整編出來的。咱們這一車人,都是流民兵或者難民兵的小孩——階級差異你懂不懂啊?”說完就嘿嘿笑著揣起了手,看著那個留著鍋蓋頭的小孩。
“武廿無軍長說過,他會唯才是舉的。這是老師說的,我才不相信你們。”這個鍋蓋頭小孩說完就看著窗戶,一邊擦著眼角噙著的眼淚,一邊捂住耳朵再也不理別人了。
隨著工地上的緊張氣氛逐漸消散,校車司機重新啟動了車輛。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再次響起,震得車身微微顫動。孩子們的注意力也從剛剛的那一次爭吵,開始轉向其他有趣的事情。
校車緩緩駛離工地,沿著凹凸不平的道路前行。金色的陽光映照在密集得樹冠上,那密集得墨綠色葉子縫隙處形成一道道金色的邊,而後投射在車內形成斑駁的光影。有著小孩子已經拉上校車的簾子只留下一個縫隙,玩起了手影:有的孩子用雙手比出一隻鴿子,有的捏出一個狗的投影,有的乾脆就把手伸到窗簾的縫隙處讓自己手的影子被拉的好長,還美其名曰“魔爪”。
這裡一下就變得熱鬧了起來,司機老邢從後視鏡看著這群小傢伙開心的樣子,也從剛才那幾個孩子爭吵後帶來的鬱結中稍稍恢復了一些。他笑著握住方向盤,還開心的輕輕對著空曠的街道按了按喇叭。
可孩子們玩得正高興哪裡還搭理他,只見剛才那個滿臉青春痘的孩子也不說那些讓人掃興的話了,直接用手比出一個衝鋒槍的形狀,大叫道:“厲害嗎?哈哈哈...”
“看,我做了一隻小狗!”另一個掉了門牙的小孩子興奮地叫道,他的手指靈活地擺動,一個簡單卻生動的狗影子在地板上跳動。
不久,校車來到了一條長長的隧道前。隧道的入口處,昏暗的燈光與隧道內部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手影消失了,孩子們的心跳隨著校車逐漸加速而加速。校車緩緩駛入隧道,孩子們感到一陣輕微的壓迫感。隧道內的燈光昏黃,與隧道外的陽光形成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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