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現在就發出停止抵抗的命令,得到的根本不是和平,而是因為自己這邊失去指揮中樞被裝備先進的干涉軍,單方面的屠殺。畢竟大家雖然都穿著那件印著他阿吉特辛格半身像的體恤衫,但那也只是因為大家覺得他說得對,從根源上來說還是大家對於吃飯的需求得不到滿足,才會選擇走上這條不歸路。
也許有人會問,拉維庫馬爾不是身毒國最大的地主嗎?他一定有很多的糧食吧,他給那些可憐人足夠的糧食不就沒有現在這種情況了嗎?能這麼說,只能說是不瞭解身毒國,也不瞭解地主。
首先要說的是,地主不是農場主,他們的主業根本不是種地。而是以土地為依託進行金融活動,就比如高利貸,耕地的租金,在末世前他們也以土地為抵押物交給銀行,獲得金錢然後購買新的土地。
末世前,一個小地主假如有兩千英畝的耕地,那麼他就會將這個土地拆分成不同的部分抵押給不同的銀行。
第一部分就是土地產權,這是最貴的也是獲得貸款最多的部分,他們會申請為期五年的貸款。
第二部分是未來五年的土地收益,地主們會把土地收益,抵押給新的銀行這樣就獲得了第二筆貸款。
第三部分就是眾籌,地主們成立相關的組織,其功能類似於銀行,主要就是大地主是幕後金主。小地主向銀行貸款的目的就為了買新的土地。如果想讓新的土地地塊更大,那麼小地主就會向這個組織搞眾籌。這種事銀行會因為風險過大,一般不會參與,所以一部分其他出資的小地主,會得到新土地的大量預期收益。而拉維庫馬爾這種實力強勁的大地主們,則是平衡小地主們投資陌生人新土地未來收益和現實回報獲取的中間人。
所以說地主與其說是種地的,不如說是搞土地金融的。而拉維庫馬爾這樣的大地主,也是那些小地主中間的潤滑劑,他們以龐大的金錢,來維持這種瘋狂的‘土地金融‘繼續運轉。
拉維庫馬爾有糧食嗎?有而且有很多,但那些糧食都是賬面上的,因為末世後的錢無論是高盧共和國的高盧第納爾,還是龍國的廬州票,都是米本位的交易貨幣。而這是用於國際貿易的,到了中小地主那裡他們想掙錢就要把廬州票在拉維庫馬爾這裡換成糧食,然後在其中篩選出種子,然後等待佃農去找地主以貸款的形式借種子。
說實話末世前因為國際上的化肥和農藥能夠幾乎無限量供應,所以開荒的難度雖然有但是還可以接受,可是到了末世國際貿易嚴重受損,人們根本無法在農藥和化肥嚴重不足的情況下完成開荒。甚至可以不諱言的說,開荒你也要和地主借顆粒飽滿的種子,開荒你也要吃飯,往往是開荒幾年,你也因為欠債太多,被迫把自己新開發的土地,重新交給地主,甚至自己還要賣身為奴。
而拉維庫馬爾,之所以會支援他這個限制糧食出口的人,主要是因為限制糧食出口可以讓國際糧價暴漲。有人也許會問,那樣身毒國國內不就有更多的糧食參與市場流動導致糧食降價嗎?答案還是否定的,因為中小地主們也希望糧價暴漲,所以拉維庫馬爾這類的巨型地主會給他們提供資金和武力支援。確保全‘身毒‘人餓死,也沒人有能力從地主手裡搶糧食。
如果哪位中小規模的地主,“大發慈悲”想要賣糧會怎樣呢?從本質上講根本不足以彌補國內的糧食缺口,而且中小地主從本質上來說,他們是拉維庫馬爾這樣的大地主手下的佃農,想要賣糧食,就要先還拉維庫馬爾老爺的債。
所以中小地主就會把自己受到的壓迫向下轉移,讓自己的佃農承受這些負擔。而這一切的媒介就是糧食。
所以說,雖然拉維庫馬爾是阿吉特辛格的金主和最好的朋友,但糧食才是他的底線。換句話說,就是拉維庫馬爾願意出糧食,也要先對中小地主要債,而這種要債就會逼死所有的中小地主。
再說回投降這件事吧,那些抵抗者都是像是歐洲中世紀的封臣一樣,拉維庫馬爾效忠於他,而大量的中小型地主又效忠於拉維庫馬爾,中小地主不參戰又會讓佃農參與抵抗,到了家庭,又會是父親強迫孩子參加游擊隊。
讓他們抵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告訴他們拿著槍和炸彈見到外國人就炸,也就行了,誰殺一個干涉軍能得到什麼樣的獎勵,說的清楚,發的出賞金和糧食就行。可想要完全停止,那根本做不到。因為就連阿吉特辛格本人都不知道這部瘋狂的戰爭機器,是怎樣運作的。說的極端點,現在的他會不會被游擊隊襲擊,都是個未知數。
所以同樣知道這種情況的干涉軍的司令,武廿無,也根本不想,更沒必要給他留下更多時間。因為即使阿吉特辛格願意全力配合,別說40分鐘了,就是40小時,甚至40天,4個月都沒辦法做到繳械投降,恢復地區和平穩定。
阿吉特辛格坐在矮桌前,當他再次看向桌面上擺著的那一把貝雷塔92xrdo的時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複雜的情緒。那深邃的眼眸,仔細打量著這把手槍,在握住手槍握把的那一瞬間,握把兩側的防滑紋路,讓他覺得觸感非常舒服。他的目光開始在手中的最後通牒和手槍間游移不定,最終看向這把手槍那造型獨特,且露出前半截槍管的套筒。
此時的手槍正處於空倉掛機狀態,辛格快速插入彈匣,手槍套筒再次復位。當他剛剛拿起紅點瞄準器準備順著套筒上的導軌推上去的時候。
突然,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劃破了雨幕,那是炮彈切割空氣的聲音。打破了這沉悶的寂靜,聽到這個聲音的他眼睛瞬間睜大,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轟隆!!”一聲聲炮擊如同天神的怒吼,震撼著整個阿姆利則市。巨大的爆炸聲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彷彿連大地都在顫抖。爆炸的火光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刺眼,將周圍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晝。
炮彈落在城市的邊緣,掀起了巨大的土浪和煙塵,形成了一個個小型的蘑菇雲。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附近的建築物撕裂,窗戶被震得粉碎,玻璃碎片如同雨點般四處飛濺。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那標誌性的紅頭巾,頭巾的褶皺在他的摩挲下微微變形。這紅頭巾,是他身份和信仰的象徵,此刻卻彷彿也染上了他內心的沉重。他猛的皺起那對濃密的眉毛,眉心處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他趕忙跑向窗邊,透過窗戶上的汙漬和裂痕,望向外面被雨水籠罩的阿姆利則市。
此時這一輪炮擊還沒有停止,他看到遠處的街道上,有幾個穿著印有他半身像體恤衫的人在奔跑,他們的身影在雨中顯得那麼渺小和無助,街道上的積水被爆炸的力量激盪,形成了巨大的水花和泥漿,飛濺到空中,然後又重重地砸回地面。雨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棕黑色泥漿,覆蓋在殘破的街道和瓦礫之上。
在爆炸的中心,可以看到一些不幸的抵抗者被氣浪高高拋起,然後無力地墜落。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就已經被撕裂,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隨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與雨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阿吉特辛格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他可以感受到那種力量,那種毀滅性的力量。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卻渾然不覺疼痛。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最後通牒上,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最後期限越來越近。他的內心在激烈地鬥爭著,因為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干涉軍的炮火將會一輪接著一輪,直到他們屈服或者被徹底摧毀。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跟隨著他的人們,他們的面龐被恐懼和不安所籠罩。阿吉特辛格的嘴唇微張著,彷彿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卻又在喉嚨處哽住。
他想起那些曾支援他的人們,那些為了生存和尊嚴而拿起武器的同胞們,此刻已完全陷入了慌亂。他們就像一群受驚的羊群,在重炮的轟擊下,四處逃竄,尋找著安全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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