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760章 鷹喙(1)(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一)陸總?

晨曦從百葉窗縫裡鑽進來,在錦被上割出幾道亮痕。我醒時,鼻尖還纏著李淑媛髮間的樟木香氣,比督帥府的龍涎香暖些,帶著點齊魯老家的煙火氣。

床頭矮几上的公仔歪歪扭扭站著。我的那個穿著迷你軍裝,領口彆著顆生鏽的彈殼——是當年打燕趙省繳獲的,李淑媛非要嵌上去,說“這樣像真的姑爺”;李潔的公仔梳著齊耳短髮,軍靴沾著點模擬的泥漬,裙襬下藏著把小匕首,是按她當年突襲晉省指揮部的樣子做的。最邊上是淑媛自己的,扎著麻花辮,手裡捧著個微型茶壺,辮梢繫著的紅繩拖到小木屋模型的窗臺上,像道沒幹透的血痕。

我伸手碰了碰淑媛公仔的臉,布料糙得像她剛到齊魯時磨破的掌心。這丫頭跟著李潔打天下時才十六,現在獨自守著荊楚,卷宗堆得比人高,夜裡還得對著這些小玩意撐著。上次影片看見她眼底的青黑,比九原的煤煙還重。

“不容易啊。”我對著公仔低聲說,指腹蹭過它的辮子。最近在歐洲憋的火氣,回廬州又被那群老官僚氣著,對著誰都想炸。淑媛在外頭已經夠難了,要是她有什麼小錯處,我還是......

門口傳來爪子刮地板的聲響。二十一蹲在那裡,肩背拱得像座小山,75釐米的肩高在晨光裡投下道歪歪扭扭的影。它看見我轉頭,耳朵“刷”地貼到後腦勺,尾巴夾得比後腿還低,喉間滾出嗚咽,卻又捨不得退,前爪在地板上碾出淺痕——這蠢狗,總以為擺出攻擊姿態就能掩飾害怕。

我太清楚它怕什麼。末世曆元年在司令部,它就蹲在坑邊看著我把二十七個通敵的軍官推進去。當時它還敢撲上來咬我褲腿,直到我把個沒死透的扔到它面前,血濺了它滿臉。從那以後,這狗見了我就像見了閻王爺,卻偏要杵在視線裡,大概是覺得離我越近,死得越晚。

“滾。”我揮揮手,聲音懶得抬。

二十一像是被抽了筋,連滾帶爬往後縮,爪子打滑差點撞翻廊柱。它剛竄到樓梯口,樓下突然傳來高跟鞋踩水磨石的脆響,李淑媛的聲音混著茶盤碰撞聲飄上來:“......中樞陸總那邊催得緊,小霞你去協調下礦區報表,記得按他上次說的格式......”

“陸總”兩個字像燒紅的針,猛地扎進太陽穴。

我捏著淑媛公仔的手驟然收緊,布料在掌心硌出褶皺。剛才那點軟化的心思瞬間凍成冰——我還想著她不容易,想著管住脾氣,她倒好,對著下人喊起“陸總”了?

陸則川算個什麼東西?靠著濱海那點工業底子混到協理,真當自己是盤菜了?“總”?誰封的?是我還是李潔?

二十一在樓梯口嚇得哀鳴,夾著尾巴往水豚石盆鑽。我盯著床頭李潔的公仔,她的小匕首正對著門口,像是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

不容易?再不容易,也不能忘了自己是誰的人。

我扯掉身上的睡袍,裸背撞在冰涼的牆面上。窗外的煤煙味順著縫隙灌進來,混著樓下若有若無的茶香,像極了當年埋那些軍官時,坑邊飄來的血腥味。

火氣這東西,看來是管不住了。指節捏得發白,指腹深深嵌進公仔粗糙的布料裡,那點樟木香氣突然變得刺鼻,像摻了煤油的煙。後槽牙咬得發緊,太陽穴突突直跳,跟當年聽王偉那叛徒喊“廿無兄弟”時一個節奏——都是裹著恭敬的刺,扎得人骨頭縫裡發疼。

胸腔裡像塞了團燒紅的棉絮,吸進的氣帶著灼意,從喉嚨燙到肺葉。我盯著李潔公仔裙襬下的小匕首,金屬反光晃得眼疼,突然想起她平定齊魯時,讓孫小龍把魯王孫玉龍三族在尖木上貫穿那樣,也是這樣安安靜靜的,卻比怒罵更讓人發怵。

手背的青筋突突地跳,跟二十一站在坑邊時抖得一樣厲害。這憤怒來得蹊蹺,明明剛才還想著“管住嘴”,此刻卻像有隻手攥著心臟往死裡擰——是氣淑媛不懂事?還是氣自己居然對“自己人”動了軟心腸?

地板的涼意順著赤腳往上爬,卻壓不住渾身的燥。我抓起搭在床尾的軍襯,釦子扣得太急,金屬釦眼刮破了指腹,血珠滴在第二顆紐扣上,紅得跟當年廬州坑邊的血漬一個色。

二十一在走廊裡發出嗚咽,像是被什麼踩了尾巴。樓下的高跟鞋聲停了,大概是小霞聽出了空氣裡的不對勁。我扯了扯衣領,軍襯的硬領蹭得脖頸生疼,這才找回點說話的力氣,聲音沉得像從地底撈出來的:

“李淑媛,進來。”

沒有怒火,沒有起伏,就像在命令衛兵遞份檔案。但我知道,這六個字砸在走廊裡,比炮轟晉省城牆時的轟鳴還震。

(二)好個陸總

晨光斜斜切過肩背,暖得像貼著塊烙鐵。我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軍襯領口的血漬洇成暗褐,倒比龍涎香更提神。鏡中的影子眉峰挑得老高,眼尾的笑紋裡裹著點說不清的東西——是昨晚在布拉格喝的勃艮第餘勁,還是剛才捏公仔時攥出的戾氣?管他呢,反正二十一見了這表情,能嚇得在石盆裡溺死自己。

門口的高跟鞋聲頓了頓,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李淑媛的影子在門框上晃了晃,麻花辮垂在胸前,手裡還攥著半截沒編完的紅繩——準是在樓下給公仔補辮子,被我的話驚得慌了神。

“姑爺醒了?”她笑著進來,樟木香氣混著茶氣漫過來,手裡的紅繩卻“啪”地掉在地毯上。那笑容僵在臉上,像幅被雨打溼的年畫,“您……您這是……”

我沒回頭,指尖在鏡沿敲出輕響。晨光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剛好照在她腳邊的紅繩上,像條斷了的血痂。“醒了有會兒了,看你公仔的辮子鬆了,想喊你上來瞧瞧。”

她的鞋跟在地板上碾出半寸,突然彎腰去撿紅繩,指節卻在地毯上抓了個空。“是、是我昨晚沒編緊。”聲音裡帶著點喘,剛才在樓下喊“陸總”時的利落全沒了,“小霞說礦區的報表……”

”。易容不邊外在年些這你道知我,啊媛淑“,下得蹭領的襯軍,開更得放意笑把意故,過轉我”。急不表報“

”……爺姑、姑“。盞茶的了摔像得碎的裡眼,頭抬地猛,油滾進投冰塊像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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