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節:巫師的謀略
崔如意的唇貼在頸間時,帶著點微涼的柔。尚政監的薰香混著她髮間的梔子味,在辦公室裡纏成溫軟的結。她剛用那支描著纏枝蓮的銀簪,挑開我軍襯最頂的風紀扣,指尖順著喉結往下滑,像條遊膩的蛇。
“督帥還在想裴敏的事?”她的聲音裹著氣音,珍珠耳環蹭過我的鎖骨,“秦霜虎的調令已經發了,津門那邊翻不起浪。”
我沒動,任由她的指甲在我胸口畫圈。案頭的加密電話突然震動,財經頻道的早間新聞正嗡嗡作響,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線鑽進來:
“……據本臺收到的獨家訊息,‘靈能適應者互助聯盟’今日發表宣告,邀請日耳曼尼亞流亡政府返回柏林談判。該組織發言人表示,願以‘區域自治’為前提,與歐盟及GPA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協商‘靈脈汙染區管理方案’……”
“靈能適應者?”我嗤笑一聲,抬手捏住崔如意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螢幕。她的睫毛顫了顫,胭脂色的唇瓣微張,像受驚的魚,“這名字比自稱‘巫師’,聽著體面多了,伊莎貝拉倒是懂點公關。”
螢幕上,那個自稱“發言人”的女巫正對著鏡頭鞠躬,黑袍的兜帽遮住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頜。背景是柏林勃蘭登堡門的廢墟,硝煙味彷彿順著訊號飄過來。
“……我們並非威脅,只是需要生存空間。”那聲音經過處理,帶著電子合成的僵硬,“願將原日耳曼尼亞軍事基地的‘閒置軍備’移交國際社會託管,包括……特殊儲存設施。”
“特殊儲存設施?”崔如意突然笑出聲,指尖在我胸口戳了戳,“說得真委婉,不就是核彈嗎?”
我抓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大。女主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意營造的緊張:
“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已收到邀請。高盧總統克里昂索表示‘對和平談判持開放態度’;聖喬治首相艾莉森·泰勒呼籲‘優先保障歐洲自主解決’;龍國方面尚未回應……”
“尚未回應?”我扯了扯領口,軍襯的硬領蹭得脖子發癢,“他們倒是會挑時候。等我安理會授權呢,就來這麼一齣。”
崔如意已經轉身倒了杯茶,青瓷杯沿沾著她的口紅印,像朵殘敗的花。“伊莎貝拉這步棋夠毒。”她把茶杯遞過來,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算計,“說‘同一個日耳曼尼亞’,是給流亡政府畫餅;說‘帶感染者去山區’,是給歐盟臺階;說‘移交軍備’,是把核彈這燙手山芋丟給安理會——尤其是咱們。”
我呷了口茶,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獵巫圖鑑在廬州開展時,布魯塞爾的學生舉著“反對暴力汙名化”的牌子圍堵展館,現在倒好,巫師自己跳出來演“可憐病人”,那群學生怕是要舉著鮮花去柏林歡迎“和平使者”了。
“赫爾曼那邊能同意?”我敲著桌面,想起那個主張“無差別清除”的瘋子,“他要是炸了柏林,伊莎貝拉的戲就演砸了。”
崔如意的指甲在杯沿刮出輕響:“她敢提,就有辦法壓赫爾曼。或許……是古神那邊鬆了口?畢竟,讓歐洲人自己鬥起來,比巫師親自動手更省力氣。”
新聞畫面切到克里昂索的講話,大鬍子在鏡頭前揮舞著拳頭,法語的激昂透過螢幕撞過來:“……高盧相信歐洲人的智慧!我們不需要外部力量指手畫腳!”
“外部力量?”我冷笑,把茶杯往案上一磕,“他忘了勒克萊爾坦克的零件,現在全靠襄城的工廠供貨?”
崔如意突然湊近,珊瑚色的唇幾乎貼著我耳朵:“督帥打算怎麼辦?安理會授權怕是要黃了。”
我望著窗外的量子屏障,幽藍光暈在雲層上投下斑駁的影。伊莎貝拉要的不是和平,是讓歐洲人相信“和平可能存在”;她給的不是讓步,是讓安理會或者說龍國在“接收核彈”和“武力干涉”之間二選一。
“怎麼辦?”我抓起加密電話,指尖在撥號鍵上頓了頓,“讓裴敏快點移交津門防務,然後不用回廬州,直接去接管丹麥的弗雷德里西亞港基地的管理權。到了那裡就和海軍的李徹溝通,無論是否能拿到儘快研究出作戰方案來。”
崔如意的眼睛亮了亮,轉身就要去擬令,卻被我一把拽回懷裡。她的銀簪硌在我胸口,像枚沒開刃的刀。
“急什麼。”我咬了咬她的耳垂,聽著她壓抑的輕喘,“先看看柏林的戲。伊莎貝拉想演,咱們就當觀眾。等她把歐洲人的胃口吊足了……”
新聞裡,艾莉森·泰勒正對著鏡頭微笑,珍珠項鍊在光下晃得人眼暈:“……聖喬治聯合王國支援一切有利於地區穩定的舉措……”
我關掉電視,崔如意的唇又貼了上來,帶著茶的苦和她的甜。辦公室的龍涎香突然變得刺鼻,不如她髮間那點梔子香實在。
“你覺得我該不該親自去看看,”我含糊地說,指尖扯開她的衣襟,“指揮干涉軍繞開柏林,先佔漢堡。”
漢堡港的碼頭起重機在暮色裡像沉默的巨人,那裡的靈脈汙染指數最低,也離格拉芬沃爾訓練區最近。伊莎貝拉想讓歐洲人做美夢,我就先掀了她的床板。
至於核彈?讓克里昂索和泰勒去頭疼吧。等他們發現“特殊儲存設施”有什麼意外驚喜,或是被赫爾曼埋了炸雷時,自然會哭著來求龍國的遠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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