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轉過頭。先知之顱安靜地擱在鐵櫃最上層的置物架上,空洞的眼眶正對著他的方向,幽綠的晶體在日光燈下泛著沉靜的微光。
“否則,很有可能被時間反噬。”
“反噬?”周客轉過身,面對著那顆暗綠色的水晶骷髏,“什麼意思?你之前從沒提過時間懷錶有反噬的風險。”
先知之顱沉默了片刻。
日光燈的嗡鳴聲在安靜的檔案室裡格外清晰。“只是字面意思。不建議你濫用懷錶的力量。這其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周客沉思了一會兒後回答:“放心吧,我有分寸。”
周客將懷錶握在掌心,感受著那股溫熱的脈動逐漸與自己的心跳同步。
“我只是去找一個人,問幾個問題。問完就回來。不會改變任何關鍵事件,不會干涉任何人的因果線。只是去驗證一個人的說法是否屬實。這不算濫用。”
先知之顱沒有回答。它的眼眶深處那片幽綠的光影似乎微微閃了一下,然後歸於沉寂。
周客將懷錶舉到眼前,指尖撥開表蓋。
錶盤上那些細密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發出極細微的、精密而古老的機械咬合聲。
他將魔素力注入懷錶,一道溫和的銀白色光芒從錶盤中央擴散開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檔案館的日光燈、鐵皮櫃、先知之顱——所有的景象在銀光中迅速褪色、模糊、消散。然後,黑暗。
短暫的、完全的黑暗。緊接著,他的腳重新踩到了堅實的石板路面上。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很暖和。
不是初冬深夜那種冷冽的月光,而是秋天午後特有的、溫暖的、帶著桂花殘香的陽光。
他站在葉家金融大廈側門外的那條小巷裡,巷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
遠處王都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是周客自己的肉體。
主動穿梭和被動回溯不同。
被動回溯是將意識送回過去的自己體內,而主動穿梭是將整個肉身首接傳送到目標時間點。
他從巷口拐出去,葉家金融大廈的深藍色玻璃幕牆在秋日陽光下熠熠生輝。
正門側邊的門衛值班室裡,一個穿著深藍色保安制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保溫杯,膝蓋上攤著一份當天的晚報。
王大爺。
一年前的王大爺。
那時候王大爺還活著,還在葉家金融大廈當門衛。
那時候的王大爺,還不認識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