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有水珠,一滴一滴地滑落,發出細小的回聲。他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盪,每一步都被拉得很長,像是有人在通道深處模仿他的步伐。
鑰匙的溫度隨著他每一步的深入而攀升。
不是燙——而是接近一種奇怪的、近乎脈搏跳動的頻率。
像一顆心臟在手中復甦。咚。咚。咚。與他自己的心跳漸漸同步。
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個被廢棄的地下空間。不大,大約相當於地面上一個廳堂的面積。
西周的石壁上刻著模糊的紋路,己經看不清原本的圖案。地面鋪著平整的石磚,但石磚縫隙里長滿了發光的苔蘚——幽藍色的,冷冽的,像是被囚禁在這裡千年的星光。
那是這空間裡唯一的光源,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片幽幽的藍。
空氣冰冷而乾燥,與外面潮溼的通道形成奇異的對比。
周客站在空間中央。西周的牆壁反射著幽藍苔蘚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投向多個方向,像是被無數面鏡子同時映照。他環顧西周——沒有任何出口,沒有任何門,沒有任何標誌。
只有石壁,只有苔蘚,只有無邊的寂靜。
鑰匙的震顫在這一刻停止了。
不是冷卻——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徹底的沉寂。
像它己經到達了目的地,像它正在等待什麼。
周客緩緩將鑰匙舉起,放在掌心。然後,他看到了。
正對面的那面石牆上,鑰匙的輪廓被幽藍苔蘚的光芒映出了一道淡金色的投影——那投影不是鑰匙的形狀,而是一個鎖孔的形狀。
就在石牆的正中央,在他完全看不到任何鎖孔的地方。
金光很淡,若有若無,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透過來的微光。
周客沉默了片刻。
鎖孔在石牆上的投影清晰可見——金色的輪廓在幽藍苔蘚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但他走過去,用手觸控那個位置時,指尖碰到的只有冰冷粗糙的石面。
沒有凹陷,沒有縫隙,沒有任何可以被“插入”的結構。
他又摸了一遍,手指沿著金光的邊緣緩緩移動,感受著石面上每一道紋理——
什麼都沒有。
鎖孔存在。
但不在物質層面。
他開始冷靜地思考。
那把鑰匙是瘋老人在驗證了他“三個謊言”之後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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