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讀心術。讀心術是讀表面的念頭,是偷看別人腦海裡正在翻湧的浪花。而記憶——記憶是海底。是那些被埋在最深處的東西。是那個人之所以成為那個人的全部基石。”
紅心神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的魔力。
地下空間裡的幽藍苔蘚似乎也暗了幾分,彷彿連這些古老的植物都在傾聽。
“噬心金冠可以讓你沉入那片海底。你可以以你自己的視角,站在他人的記憶裡。親眼看到他看到的一切。”
“親身體會他體會的情感。走進他一生中最隱秘的角落——那些他永遠不會向任何人說起的角落。那些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回想的角落。”
祂停了停。
那模糊的身形保持著靜止,像是在觀察周客的反應。周客的面容依舊平靜,但他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每個人的記憶深處,都有一道防線。像一堵牆,像一扇鎖死的門。那道防線把最深的秘密封在裡面——那些他不願意面對的、不願意承認的、寧願忘記的東西。”
“普通讀心術連那堵牆的存在都感知不到。就像你面前這扇小丑大門一樣——它一首在那裡,但只有擁有鑰匙的人才能看見它。噬心金冠,就是那道防線的鑰匙。”
祂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笑意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暗示。
“如果你能攻破那道防線——真正地、徹底地穿過它——你就可以在他記憶的最深處留下一樣東西。一個念頭。一道印記。一份不可動搖的忠誠。一個讓他對你——死心塌地的念頭。”
周客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不是恐懼,不是貪婪——是一種冷靜的、計算的、迅速盤算著這個能力所有應用可能性的銳利。
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變了,從平靜的湖水變成了精密運轉的齒輪。
“簡單來說,這個金冠,可以進入別人的記憶,窺視別人的心理防線。”
“若是攻破,這個人,就會對我死心塌地?”
紅心神贊同:“可以這麼理解。”
“攻破防線的條件是什麼?”周客又問。
紅心神祗發出一聲輕笑。祂的身影微微一閃,像是在聳肩。
“每個人的防線都不一樣。有的是恐懼,有的是執念,有的是對某個人的愛。具體是什麼——你得親自進去才知道。就像你面前這扇門一樣——我告訴你它在這裡,但只有你自己能開啟它。”
祂頓了頓。
“什麼是記憶防線——等你用它進入林登的內心,自然就知道了。”
周客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沒有再問,只是轉過身,將鑰匙對準小丑大門的鎖孔。
先開門,再去思考林登的事。
這是他的習慣——
一件事還沒做完之前,不輕易開啟另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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