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時候又踩了一腳油門,法拉利的引擎發出一聲高亢的咆哮,車速表上的指標猛跳了一下,把街邊一輛停在路邊的三輪車連人帶車嚇了一跳。
賣烤紅薯的大爺扶著車把,衝著絕塵而去的紅色車尾燈大喊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大概不是很友善。
“你的教練有沒有教過你,過居民區的人行道要減速?”
周客說,聲音依舊平穩,但他在林蝶再一次急轉彎時伸手握住了車門上方的扶手。
這是人類在乘坐極度不靠譜的交通工具時的本能反應。
他在骷髏會的會議室裡都能面不改色,但此刻他的指節微微泛白。
林蝶可能是個瘋子,精神上有些問題。
又被晃了幾次後,周客大腦有些發暈,開始想些有的沒的。
難道說?
懶惰還在她身上沒下來?
這就是她懶惰的計劃?假死?
然後靠秀出自己爛車技讓自己無語而死?
“居民區限速三十!你現在已經開到八十了!”周客停止自己給自己講冷笑話,他的聲音終於提高了一度。
“有嗎?”
林蝶低頭瞥了一眼儀表盤,然後又抬頭看路,表情裡帶著一絲被抓包後的心虛和更多的理直氣壯,“這條路又沒人!大半夜的,誰會在居民區散步——”
話音未落,前方巷口突然走出一個牽著狗的大爺。
林蝶猛踩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劃出兩道長長的黑色拖痕,法利拉在距離大爺大概三米的地方停穩了。
大爺站在原地,手裡攥著狗繩,整個人像被定格了一樣一動不動。
那隻狗——一隻黃毛柴犬——倒是比它的主人更淡定,只是歪頭看了看面前這輛紅色的低矮跑車,搖了搖尾巴。
林蝶從車窗裡探出頭,朝大爺喊了一聲“對不起大爺”,然後掛擋,踩油門,車子重新啟動。
大爺在身後傳來一聲氣沉丹田的怒吼,柴犬也跟著汪汪叫了兩聲。
“林蝶。”周客說。
“嗯?”
“起開。”
周客的聲音不高,語氣也沒什麼明顯的怒意,但林蝶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一下。
她側頭看了周客一眼——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靜,但她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壓抑著的殺意。
那不是對她的殺意,是對這種駕駛風格的本能排斥。
是對一切開車技術爛這種行為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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