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源不動聲色。
至聖先師笑道:“大帝建朝在即,一朝之地,甭管大小,文武之治少不了。大帝武功至高,左有那武道山和崔北城,右有楊戩、殺心觀音、哪吒、白起、陳芝豹等一眾將星武勳,武運昌隆是肯定的。文功稍差幾分,但你麾下的那些文臣,有一個算一個,俱是不得了的讀書人,尤其是那章衡,氣象最大,若是做學問,大有可能開出一條文脈。”
李景源抬手打斷道:“別繞彎子,直接說事。”
至聖先師也不惱,笑道:“北荒一洲之地廣袤億裡,靠強武不足以延萬世盛世,你那些文臣確實不得了,但治理一座大洲,僅靠一兩百人,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我要和大帝說的是北荒文運之事,可是正事?“
李景源譏笑道:“王聖人特地用良知塔換會龍場棺,不就是想文種北荒,儒道生根嗎,怎麼你這大聖人覺得還不夠?”
至聖先師搖頭又點頭,也不彎彎繞繞,直接道:“我儒家確實想要北方有儒,文道昌隆,但北荒在北,你說了算,興許哪一天,我們兩家鬧的不痛快,結了死仇,以你的性子,是有可能殺盡北荒的讀書人。”
李景源笑了起來,他想明白了至聖先師的所謂正經事,嗤笑道:“其實你真正怕的是朕將來會拿北荒洲的讀書人要挾你儒家吧。”
至聖先師有些尷尬,抬起手臂撓撓頭,乾笑道:“文種北荒是我和王聖的主張,孟聖是反對的,理由便是你所說的,而孟聖最終點頭的原因是我說的一句話。”
至聖先師笑眯眯道:“我儒家也不是吃乾飯的。”
至聖先師伸出一隻粗糙,滿是老繭的大手,這那是讀書人的手,更像是耕田一輩子的老農手,他輕輕攥緊拳頭,手大,攥起來,拳頭也大,用沙包大的拳頭很形象。
至聖先師聲音很輕,但擲地有聲:“我儒家讀書可以,打架也可以。”
李景源面無表情,儒家除了那位不是劍仙更似劍仙的孟子,這位萬世師表的儒家的老祖宗,一雙拳頭打人更疼。
至聖先師又跟著攤開拳頭,幽幽道:“但一座大洲的讀書人數量巨大,真被迫走上那條最極端最壞的死路,就像倆人打架,旁邊圍觀的遭了牽連,何其無辜,我這儒家聖人於心不忍啊。所以我呢,便想和大帝做筆買賣,關乎北荒洲讀書人未來的大買賣。”
李景源目光凝視著對方,語氣平靜道:“你這是在杞人憂天?還是說你算到了什麼?”
至聖先師搖搖頭:“我並沒有算倒未來,你大可以放心,我這儒家聖人只是想為北荒洲讀書人規避掉一條最壞的路。”
李景源手指敲打桌面,思忖良久,問道:“仔細說說你的大買賣。”
至聖先師肅容,認真道:“北荒的讀書人只是北荒的讀書人,我儒家不會插手。”
至聖先師金口玉言,說不插手,肯定不會插手。
但還不夠。
李景源平靜道:“朕要的不是做學問的讀書人,朕要的聽話,能辦事的讀書人,讀書不多沒關係,半桶水的學問也沒關係,能替朕管理一鎮一城,再高點一郡之地就可以了。這種讀書人你儒家瞧不上,至於真正做學問的讀書人,聽話則罷了,不聽話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至於你儒家想插手。”
李景源伸出手掌,五指攥緊,似笑非笑道:“朕也不是吃乾飯的。”
至聖先師首次皺緊眉頭,好一個睚眥必報的狠辣性子。
李景源淡淡道:“文運昌隆固然對新朝有利,但若這文運不被朕握在手裡,昌隆二字也就沒了意義。所以啊,你的這個大買賣可沒有吸引力。”
北荒新朝的文治武功,自打一開始就定了基調。
武至上,文其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