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七八歲年紀,算得內侍裡的老資歷了。
女人做皇帝的後宮中,伺候天子和女官們的男僕,依然要被閹割。
因為只有這樣,一旦宮裡出現懷孕的女人,劉昭就會知道,是自己的面首,沒有恪守對君王的身體忠誠。
高內侍九歲淨身入宮,盡心侍奉女帝,奈何上司忌憚他受寵,逮著了公主和親的契機,攛掇著劉昭把他送去西羌。
在深宮中資訊靈通的沈琮,立刻爭取到了他。
沈琮看一眼昏迷的姜承宗,對高內侍道:“現在他還不見血,但稍後,你一聽到我們外頭的動靜,就把他的脖子抹了。除了你自己的親信,旁的奴婢看到姜承宗死在這兒,知道大家都脫不了干係,也會乾脆聽命於你。”
“明白,”高內侍點頭,忽地想起一事,對著沈琮的背影追了一句,“沈公,馮翰林不是應該去丹房嗎?為何我方才看到她往學士房去了?”
沈琮腳步停滯,回頭盯著他:“你沒看錯?”
“大晚上的,又離得遠,只看到宮燈下,有個穿翰林袍子的女官一閃。可是,今次來行宮伴駕的翰林學士只有兩人,林學士中暑了,在六尚局的院子裡歇著。那除了馮學士,還能有誰?”
高內侍邊說,邊察顏閱色,看到沈琮鎖眉,不由悚然道:“沈公,那小丫頭,不會反悔不幹了吧?”
沈琮果斷搖頭:“她滿腦子想的,不過是‘官位’二字,她若臨時變卦,也應該立刻向劉昭告密,好換得劉昭嘉賞她、準她留在大越,那麼此刻,你我早就被劉昭的“鳳衛”拿下了。”
“嗒”一聲,刻漏掉落一個報時的銅球。
亥時將至,時辰不多了。
“我去看看,你守好你的本分就行。”沈琮短促地扔下一句,匆匆離去。
……
馮嘯由穆寧秋的親信穆青帶著,混入西羌舞女們的隊伍,蹭到末尾,再趁著亂鬨鬨的人多嘈雜,出溜至荷花池不遠處的假山林,挪到暗影深處,將綠袍子和假烏紗帽戴上。
得虧表姐頗受聖上器重,前幾年劉昭在行宮宴請皇族時,還專門讓馮鳴引著馮氏女眷,參觀學士院,算是給馮家的榮耀。
憑著記憶,馮嘯很快找到了小路,穿到學士房,避開一溜兒宮燈的映照,躲入翠竹叢中。
圓月瑩白。
月華灑向湖面,如大片碎銀。
馮嘯藏在一叢翠竹後,盯著荷花池方向。
含涼殿笙歌消停後,女帝的步輦儀仗,就會經過池畔,往寢殿去。
馮嘯思量過,若自己藏身寢殿前的御花園,離女帝最私密的空間就太近了,陡然現身告狀,恐怕劉昭會慍怒。
九五至尊感到安全被侵犯的怒火,會消減細聽告狀的耐心。
而學士房的位置,就好許多,仍接近鳳衛們警戒的外圍,又因不是什麼緊要的宮閣,無人看守。
一旦看到劉昭的儀仗,衝過去也不過百來步。
忽地,月光下,一個提燈的小宮女往學士房走來。
沒走幾步,後頭追上來另一個,喊她:“你幹嘛去?”
”。廁如房士學去想,了住不憋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