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秋算了算日子,自己與北線馮嘯的隊伍,已經分開半個多月了。
任平與他約定,在涇河南邊的大鎮“靈臺“,交付從漢中運過來的私鹽。
但由於任平必須侍奉羌國王爺嵬名德旺,不能離左右,所以屆時,會有一位始終在羌漢邊境做鹽鐵買賣的任平族兄,喚作“”任寬”的漢子,帶著家丁,於靈臺城西二十里處的大草甸附近,等候穆大人。
靈臺城門外,穆寧秋跳下馬,點了兩個親信,讓他們夾上幾匹精美的絲綢,往柳蔭處的一支駝隊走去。
佯作隨時隨地交易中原的貨物,實則是與扮成西域商賈、提前抵達靈臺的梁翠兒對一對線。
“飛鴿傳訊有何訊息?”穆寧秋遞上綢緞,低聲問道。
梁翠兒假裝對貨物挑挑揀揀,言簡意賅答道:“一路跟著阿爍將軍和公主的麻魁,昨日放來的鴿子,說是她們剛到長武縣,離蕭關只有四五十里路了。”
“她們走得挺快啊,那麼大隊的人馬和輜重。”穆寧秋雙眉舒展,嘴角幾不可見地閃過一絲笑意。
他在讚賞馮嘯的靠譜。
按照他二人的估計,神陽教會在三個地方動手。
其中兩處,是涇河南邊的彈箏峽和靈臺以西,分別劫殺王爺嵬名德旺和穆寧秋。
第三處,是蕭關外兩百里的綠洲附近,劫殺公主的隊伍。
馮嘯在洛陽與閔太后密談時,就將條件談得很清楚,越人不但要反殺神陽教,還會藉此機會,幫閔太后除掉在羌國的政敵之一:嵬名德旺。
如此籌碼下,閔太后才果決地發出號令,讓孫女嵬名爍施以援手。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馮嘯就必須算準與穆寧秋在涇河南北的行路節奏:北線的公主隊伍,要比南線的王爺隊伍走得慢,讓王爺先在彈箏峽遇險,也令神陽教先被勝利的喜悅衝一衝頭腦。但馮嘯她們,又不能走得太慢,最好與穆寧秋差不多同時在涇河南北中了神陽教的埋伏。
但凡前後遇襲的時間相差兩天以上,其中一處被反殺的神陽教教兵裡,就可能有漏網之魚,跨河報信。
“穆大人,末將是否把你已到靈臺的訊息,再飛鴿傳回去?”梁翠兒問。
穆寧秋凝神算日子,喃喃道:“我們從靈臺到任寬假意給鹽的大草甸,也就一日馬程。公主她們出蕭關到綠洲附近,得走三日。加上在蕭關駐留、補充給養的兩天……”
梁翠兒也是心力了得之人,很快接茬道:“今日是二月二十三,鴿子是昨天飛過來的,那麼至多明日,公主她們就進蕭關了。所以,末將是否應回信,我們五日後,也就是二月二十七,會與任平的人,在草甸幹上。而公主她們,最好於二月二十八,抵達最有可能被神陽教設伏的綠洲?”
穆寧秋頷首:“就這麼回。”
梁翠兒此際也意識到,北線隊伍的掐點精準,有多重要。若馮嘯那邊拖沓了,穆寧秋就得在靈臺城盤桓多日,這一定會令任家的人,起疑,再是以相看貨物作理由,也蒙不過去。
“我這就進靈臺城了,”穆寧秋吩咐梁翠兒道,“你們辦完事也來。兩邊的人馬住得近些。二月二十六那天,你帶人往西,埋伏去草甸附近,次日給我應援。”
“喏。”
……
落腳在靈臺城的一處大客棧後,穆寧秋允准手下家丁們出去松泛松泛。
他自己,則來到方才就看中的一處飯館。
這飯館門上的楹聯,引起了他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