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康詠春?”霍庭風露出明顯的驚異之色,轉身就要走出牢門,但又轉回來,盯著呂七,“你還知道啥?”
呂七見咬人有戲,立刻又將神陽教在關外綠洲的伏兵部署,告訴了霍庭風。
霍庭風點頭:“行,不錯,等著,老子去公主跟前給你說個情。”
……
驛館後院,公主的房中。
劉頤雙眉緊簇,盯著醫官魏吉給蘇小小的傷口撒上金創藥,再細細包紮。
蘇小小一聲不吭,甚至呼吸都不敢太大幅度,怕自己的情形,會令公主動怒於康詠春。
她的眼角餘光,能看到康詠春跪在屋中,神情蕭索。
遙想去歲初秋,碼頭上的第一面,江湖老辣、閱歷深厚的蘇小小,便對康詠春警惕與不喜。
但人與人的緣分,就是這樣奇怪,從南到的北風雨同程後,蘇小小終於和馮嘯一樣,確認了康詠春的品性底色,能毫無遲疑地去救她,更在此刻,忽視肉體上的傷痛,關切公主對她的處置。
公主劉頤溫和的聲音響起來:“小小,你安心在此處養傷,等我們好訊息,回頭,孤派人來接你。”
蘇小小鼓起勇氣道:“公主,詠春她,可否在長武縣照看我?魏吉畢竟是男子……”
劉頤偏頭,看到康詠春肩膀一顫。
“詠春,你起來吧,”劉頤平靜道,“馮閣長和蘇執衣,始終都沒將你與胡三牛他們同日而語,孤,也是。你就依著小小的意思,留在這裡,看護她。”
康詠春卻出乎意料地、決然地搖頭:“不,蘇執衣相信我,留我在長武縣,我卻不能留。”
劉頤唇角微噙:“怎麼?擔憂你大姐?”
康詠春目光坦然:“小的確實還想拉大姐回頭,但更緊要的是,馮閣長陷在蕭關城。目下,就算穆大人得了報訊,去靈州府求得駐軍馳援,隊伍裡還有羌國的將軍和麻魁女勇士們,但一旦攻城,馮閣長豈非最先遇險?公主,小的,有個計議,請公主定奪。”
……
兩日後,蕭關城下,城卒的頭領,忙不迭飛奔去軍衙稟報,第二波公主的使者抵達,但公主與大隊人馬,因為公主要在長武縣與蕭關之間的馬蹄寺禮佛、為羌國太后祈福,須再耽擱耽擱,才能來蕭關。
陽光下,裴迎春抬起腦袋,仰望城牆,感慨道:“雄關啊,怪不得能入王維的詩。”
他身邊扮作女奴的嵬名爍,默默翻個白眼。
裴迎春向多日來一樣,憑意念就能感受到阿爍將軍在翻白眼。
但裴縣尊的臉皮,尤其在阿爍將軍跟前,已經比馬皮還厚。
他望著站在二人前頭、青袍磊落的康詠春,蚊聲道:“本官,也不是隻會背幾句詩的,是吧?小康娘子迷途知返,阿爍將軍智勇無雙,那本官,一個爺們兒,也不能犯慫,必須得陪著來,是吧?”
“裴公,你實在沒話了,可以不講。”嵬名爍做著僕從的身姿,但聲冷如冰的回應,清晰地傳進裴迎春耳朵裡。
“好,好,不講,”裴迎春訥訥,“那啥,阿爍將軍,最後一句,最後一句哈,不必喊本官裴公,本官沒……那麼老,喊我迎春,最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