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孝也看清楚了馮嘯。
看清她的眼神,變得像阿爍一樣冷冽凌厲。
“大王,若北燕非要把喜事變成戰事,那,就乾脆打一仗。大羌與我大越聯姻,不就為了把這樣的仗,打得更痛快麼?阿爍將軍鎮守的西平府以南,就是我大越從蕭關到靈州的萬餘邊軍。公主的妝奩匣裡,有我們聖上的手諭,事急從權,可在來不及奏報兵部前,調兵三次。聖上給公主的陪嫁,賞賜我大越將士,也綽綽有餘。”
“好!”嵬名孝合掌道,“君無戲言,本王今日就答應你們,必以解頤公主為王后,北燕公主為太子妃。你,可以回去覆命了。”
“王上,另有一事,小使須向大羌請罪。”
嵬名孝疑惑道:“何事?”
“小使為了助葉木安王子誘捕部落的叛臣,闖入儺神守護的羌人祖先祭壇。”
嵬名孝已經跟著閔太后信奉佛教,對儺巫這樣類似北燕薩滿的舊教,倒已不太當回事。
他擺手道:“闖都闖了,難道本王還能把你和穆樞銘活煮了,獻祭給祖宗麼?”
不過,越人女官能如此在意與尊重羌地的風俗,嵬名孝還是滿意的,加之她今日表現不俗,值得實實在在的嘉賞。
嵬名孝於是鄭重道:“野利術說,你的庖廚手藝很是了得,這樣吧,本王與解頤公主婚典上的美饌吃食,就由你來操辦。反正還有些時日,足夠你跟本王的司膳長,還有野利術和穆寧秋他們,討教討教,我們羌人愛吃什麼。再放一半你們越人的拿手菜進去,讓本王的臣工和族親們,吃點新鮮有趣的。本王會告訴大夥兒,宴席是公主準備的,你可得萬分上心!”
馮嘯明白,這就是越人到了金慶城後,得到的第一份賞賜——許你們揚名立威。
“叩謝大王,公主與小使,必全力以赴。”
出宮到了攝智門,雖不便當著曹德敬的面細問,但穆寧秋一看馮嘯的臉色,就知道,北燕攪局的麻煩,依著昨日二人與劉頤商量的方案,解決得差不離了。
承辦婚典宴席之事,羌王會周知各方,自不必遮掩,馮嘯遂主動請教曹德敬:“曹司長,大羌貴人們的結親婚典上,有啥特別不能少的講究不?”
曹德敬很肯定地道:“甭管多少好酒好菜,你得記著三樣不能缺,一道甜肉,一道甜湯,一道甜糕,那是祝新婚夫妻甜甜蜜蜜的,若沒這三道,是不吉利的大忌諱。”
“多謝司長指點。”
馮嘯與穆寧秋行禮告辭,剛走出宮門,葉木安就迎上來。
“穆兄,你阿媽,她,在路,中央。羅仙兒,也在。”
葉木安滿臉異色地指著樞密院方向的西街大道,磕磕巴巴地說漢話,只為了馮嘯也能聽懂。
蒲類小王子當然還不曉得馮父樊勇與穆家的恩怨故事,但方才,那討厭的大寧令千金羅仙兒,去穆府把穆寧秋的母親帶進樞密院,說自己今日見到穆寧秋了。正與葉木安商量蒲類新王封授的野利術大人,自以為好心開解地為穆母說了一通馮嘯淵源後,穆母勃然變色的模樣,葉木安看得分明。
羅仙兒從驚到喜的表情變化,葉木安已顧不上去嫌惡心了。
他趕緊往宮門口來等馮嘯他們。
穆寧秋沒想到,這個時刻說來就來了。
他看向馮嘯,探尋地問道:“你……見嗎?或者,你先回……”
馮嘯打斷他:“如果我爹爹在這裡,他也會見的。走,我們現在就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