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猛如虎做出營救孫應元的決定後,在場諸將無人再有反對意見,畢竟猛如虎這個臨時總指揮可不是萬元吉那個文官,猛如虎可是手握重兵,是在場實力最強的武將。
他所作出的決定的分量,不是萬元吉這個手中無兵無權的文官可比,誰要是敢再嘰嘰歪歪,那猛如虎可就要當場發飆辦誰的難堪。
緊接著這猛如虎便與諸將商議行軍路線和具體的作戰計劃,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便將計劃給擬定出來,然後眾將便各回營中準備明天的開拔作戰事宜。
待這與會諸將都離開猛如虎的帥帳後,那猛如虎也脫衣洗漱準備上床睡覺休息,而就在此時,只見一名長相與猛如虎頗為相似的年輕人,沒有經過通報直接就掀開帳篷門簾進入帥帳。
此人便是猛如虎的長子猛先捷,今年雖然才二十歲出頭,但已經官至游擊猛部的家丁隊長,當那在洗臉的猛如虎瞧見兒子進來後,那便開口對他問道:“怎麼了先捷,大晚上不睡覺有什麼事找我?!”
猛先捷聽到他爹的問話後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走到帥帳的門口,對在外值班的衛兵命令道:“你們幾個給我看好了,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小人明白!”
隨後這猛先捷便轉身來到他爹的身旁,給他爹收拾洗漱過後的臉盆和毛巾,而那猛如虎則是沒有躺到床上,而是坐到了帥案後面,拿起菸斗抽起來了煙。
那猛如虎抽了一口煙後,便看著他兒子問道:“到底有什麼事,你搞的這麼神神秘秘的!”
猛先捷將帳篷內收拾完後,那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他爹的跟前,然後臉色頗為憂慮的對他爹問道:“爹,您真的打算要去救那孫應元?!”
這猛如虎跟眾將開會的時候,那猛先捷就在帥帳外把門,裡面的動靜和聲音他是聽的一清二楚,所以這猛先捷知道他爹和眾將作出的決策。
猛如虎聽到他兒子的問話後,那便笑著對他說道:“怎麼了,你小子有什麼想法?!”
緊接著這猛先捷便語氣有些激動的對他爹猛如虎說道:“兒子對此事的確是有點看法,兒子提醒您一句,您可不要忘了咱們家的根本。”
“咱們家是蒙古人又不是漢人,那幫漢人打生打死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我們家只不過是漢人皇帝請來的打手,此去救他孫應元兇險萬分,稍有不慎那就可能把家底給拼光,您犯不著那咱家的家底去為漢人皇帝拼命啊!”
...
雖然這猛先捷出身在漢地,從小到大接受的也是漢人的儒家正統教育,甚至他的母親和幾個老婆也都是漢人,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歸化的漢人。
但即便這樣,這猛先捷打心底就不認為自己的漢人,就算他連蒙古文字都不認識,蒙古話都不會說幾句,但他的民族認同仍然是蒙古人而不是漢人。
也正因為如此,猛先捷不管是在參與鎮壓農民起義還是抵禦韃虜的戰爭中,他都是保持一個旁觀者的態度,從來都沒有代入漢人朝廷的視角來看待問題。
故而這猛先捷對他爹不顧風險,準備率部營救孫應元持反對意見,在猛先捷看來,他家就是漢人皇帝請來的蠻族僱傭兵,他家可以為漢人皇帝打仗,但是不打無意義且對他家有巨大風險的仗。
而去營救孫應元大機率是會跟賊寇主力進行決戰,而他猛家的夷丁將會在此戰中首當其衝,成為賊寇重點打擊的目標,打這種仗讓猛先捷難以接受。
...
那猛如虎聽完他兒子說的這番話後,心裡也明白他兒子的思維,畢竟他年輕的時候也跟他這兒子是一樣的,都是把自己當做漢人皇帝的蠻族僱傭兵看待。
但隨著猛如虎在漢地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官也越做越大,大儒的洗腦越來越深,如今人到中年的猛如虎,已經跟年輕時候的猛如虎完全不是一個人。
現在的猛如虎雖然血統上是蒙古人,生活方式也還是保持著在草原放羊時的習慣,但猛如虎的精神和文化認同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漢人,在猛如虎的身上頗有一種皈依者狂熱的味道。
這就像那些投降異族當走狗的鐵桿罕見一樣,雖然這些鐵桿罕見的血脈是漢人,但他們在精神上已經成了異族,甚至比異族還要忠於異族主子,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可以替異族主子幹,哪怕是將生命獻給異族主子都行。
不過這猛如虎雖然是一個精神漢人,但是他並不要求他的兒子也跟他一樣,只見那猛如虎嘆了口氣對他兒子說道:“先捷啊,你有這個想法我不怪你,漢人皇帝沒有一絲恩情於你,你沒有必要跟著爹學。”
“但你爹我必須得要為漢人皇帝盡忠,要不是漢人皇帝的將領,當天給了爹半塊餅子還收你爹我當兵,你爹我早就餓死在塞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