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我還有你的爺爺,在草原上不過是大汗治下的一個卑賤的牧奴,若是我繼續留在草原上混,一個小小的百戶,那也是我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但我在漢人皇帝的麾下,從一個卑賤的牧奴,被一步一步的提拔為正一品的總兵官,權力地位比草原上的萬戶都要威風!”
“這一切都是漢人皇帝賜予的,你爹我雖然是蒙古人,但無論是蒙古人還是漢人,都要懂得知恩圖報,不管他是什麼人,要是連他人賜予的恩情都忘記,那跟禽獸也就沒有什麼區別!”
...
說到這裡,這猛如虎便想起了他當年在草原時的舊事,這草原上的生存環境可比漢地要惡劣的多,漢地最起碼還有明面上的律法,能在一定的範圍內主持公道,出現災荒官府和地方士紳多多少少會有一定程度的救災,還不至於讓人太過絕望。
但在草原上律法是沒有的,有的只有赤裸裸的叢林法則,大汗與部落頭領是不會為弱者主持任何公道的,被殺被搶被偷被騙那都只能自認倒黴。
至於出現災荒那就更別指望大汗和部落頭領施捨賑濟,這些貴人不把治下受災的牧民當奴隸給買了減少損失,那就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故而猛如虎對他年輕時和少時在草原上的經歷那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但當他成為漢人將領的家丁之後,他才感覺到自己終於活出了點人樣。
雖然漢人軍隊中的腐敗程度那是一點也不比蒙古軍隊要差,但他作為家丁的待遇還是不錯,不僅糧餉按時發放,而且在軍中的地位也頗高,後來更是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高位,不再是過去那個被貴人踩的腳底,整日擔驚受怕飢寒交迫的普通牧民。
這猛如虎的人生經歷讓他對漢人朝廷和漢人皇帝,充滿了感激之情,為了報答漢人皇帝的恩情,他可以為之犧牲一切甚至是他的生命。
...
這猛如虎雖然對漢人皇帝感恩,可他的兒子就不感恩了,只見那猛先捷看著他這儒家思想入腦的蠢爹,語氣有些恨爹不成剛的說道:“爹!您一個蒙古人,擱這演什麼漢人皇帝的忠臣義子呢!”
“您難道忘了祖寬的教訓了嗎?!那祖寬不跟咱家一樣是夷丁出身,濟南一戰祖寬把家丁給拼光了,結果漢人皇帝就把他給砍頭了。”
“您應該很明白,您能被漢人皇帝重用,那都是因為咱家有一批拿的出手的夷丁,要是您此戰將家底給拼光了,到時候您看那漢人皇帝會怎麼收拾你!”
猛如虎一聽他兒子這話那便有些急眼了,只見那猛如虎拍著桌子指著他兒子吹鬍子瞪眼的怒斥道:“他孃的你這逆子反了你的!怎麼跟老子說話的?!到底我是你爹,還是你是我爹?!”
“老子還沒死呢!輪不到你這個逆子來給我做決定!麻溜的給我滾回帳篷裡睡覺!再給我嘰嘰歪歪,我抽死你這個逆子!”
說罷,這猛如虎便起身做出一副要抽出腰間皮帶的動作,那猛先捷見狀嚇的連滾帶爬從猛如虎的帥帳跑了出去。
...
就在這猛如虎教訓他的兒子的時候,隔著猛部營地不遠處的陳部營地中軍大帳,也還亮著燈火,帳篷內那陳治邦與他麾下的中軍官在桌案兩側對席而坐。
只見那陳部的中軍官一臉陰沉對陳治邦說道:“將爺,孫應元是皇帝的心腹愛將,頗得皇帝信任,且有權給皇帝上密奏。”
“若是孫應元活著出來,他是絕對會報復您的,而您在朝中又沒有靠山,到時候重則人頭落地,輕則丟官判刑。”
陳治邦聽後臉色憂愁的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的沒錯,我是鬥不過那孫應元的,可咱們已經把他得罪死了,那又能怎麼辦呢?!”
陳部中軍官聽到陳治邦這話後,一臉冷笑的對他說道:“將爺,要想解決這個難題那還不簡單,讓那孫應元死在賊寇手裡不就行了!”
說罷,這陳部中軍官便起身在陳治邦耳朵邊上耳語了幾句,那陳治邦聽到他的話後臉色瞬間大變,然後聲音有些顫抖的對他說道:“這能行嗎?!老子這樣幹豈不是成了反賊?!”
“將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孫應元不死,那就該你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