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治邦瞧見劉士傑這個緊張的模樣後,那便知道這劉士傑已經被他給唬住了,不過這陳治邦並沒有繼續加大力度忽悠他,因為這假話說的太過頭容易引起對方的警覺。
只見那陳治邦語氣故作遲疑的對那劉士傑回覆道:“老劉,這個訊息我也不太確定,畢竟兄弟我遠在荊州離著承天那邊有兩百多里地。”
“這都是兄弟我透過過往的商旅口中得知的,具體是什麼狀況目前尚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承天府城已經淪陷於賊手,這個我是從荊州的李按臺口中得知的。”
陳治邦這番不確定的口氣,並沒有讓劉士傑打消心中的疑慮,相反還讓劉士傑更加的相信陳治邦說的這些訊息可能都是真的。
如果陳治邦一口咬定承天官軍大敗傷亡慘重府城淪陷於賊手,劉士傑肯定是不信,但如果陳治邦用這種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語氣來講,那劉士傑就不得不認真的考量一番。
畢竟像劉士傑這種見過世面的領兵將官,不是那等一輩子窩在鄉下的山野愚夫,別人說什麼那就信什麼,要想忽悠這號的人,那就必須得讓他們自己去腦補,自己去騙自己。
...
那劉士傑聽完陳治邦這番話後,那便又坐了下來,那坐在他對面的陳治邦給他倒了一杯水遞到他面前,什麼都沒有說讓他一個人安靜的思索。
劉士傑接過茶杯後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治邦,陳治邦則是微笑以對一言不發,臉色和眼神沒有露出一絲的破綻。
要說這陳治邦的人品,劉士傑那肯定是信不過的,但是陳治邦告訴他的這個訊息,劉士傑那就不得不認真的對待,如果陳治邦說的是真的,那他跟著孫應元在荊門州堅守,就是在守死。
但那孫應元這幾天給他們開會,又信誓旦旦的告訴他們說,朝廷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圍殲在荊門州的,地方官員也不敢讓荊門州這個戰略要地丟失。
只要他們堅持個十來天最多半個月,等朝廷的新任督師抵達湖廣,那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調兵遣將前來支援他們。
劉士傑對於孫應元的話那也是絲毫不懷疑,可劉士傑擔心的是朝廷和地方官員的行動效率,這萬一承天官軍真的被賊寇打的損失慘重,等朝廷新任督師下來,調兵支援那又拖拖拉拉的,那到時候他們豈不是要完蛋?!
...
想到這裡,劉士傑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便一臉冷笑的看向陳治邦說道:“老陳,咱都是敞亮人,就不說那些個不著調的話。”
“您大老遠的從荊州那邊攆過來,又冒著被賊寇抓住和被孫應元察覺的風險,偷偷摸摸的溜進城裡來見我,總不會真的是來救我於危難之中的吧?!”
“你到底有什麼想法和目的,就趕緊說出來吧,也別再給我繞彎子了。”
劉士傑這話一齣,陳治邦的臉色那也是頗為的尷尬,畢竟那劉士傑說的沒錯,他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敗類。
像他這號道德素質敗壞的無恥之徒,居然冒著風險來救危難中的隊友,這說出去連鬼都不信,所以這陳治邦索性也就把話給劉士傑說開了。
“劉兄,你說的沒錯,我這人雖然重情義,但還沒有到為了情義不顧自己安危的地步,今天我冒險前來,救你只是其次,主要還是想要置孫應元於死地!”
“我與孫應元的恩怨你也應該清楚,他是皇帝的心腹愛將,我在朝中又沒有靠山人脈,一旦孫應元從荊門脫困,一封彈劾奏疏遞上去,兄弟我輕則撤職入獄重則直接人頭落地。”
...
陳治邦這番話倒也沒有說謊,而劉士傑對此那也是相信的,畢竟這孫應元與陳治邦產生齟齬的始作俑者,那就是他劉士傑。
要不是當初他在襄陽琵琶山慫恿陳治邦帶頭劫糧跑路,那也不至於得罪孫應元,最後被孫應元給攆的四處亂竄被西賊圍困,以至於發生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這劉士傑之所以沒有被孫應元針對報復,還跟他一塊合作守城,主要是這劉士傑將當初劫糧的黑鍋,都甩在陳治邦的頭上,說是陳治邦逼著他們倆一塊乾的。
而孫應元對劉士傑的說法也沒有懷疑,畢竟他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參將,跟一隻螞蚱沒什麼區別,怎麼可能敢得罪他這個皇帝面前的紅人。
所以劉士傑一聽陳治邦那便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兩人鬧到今天這一步,說到底那還是因他而起,於是這劉士傑便假模假樣的對那陳治邦勸道:“陳兄,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你與孫應元同朝為官,又何必非得斗的個你死我活的?!”
“再說這孫應元其實也並非是個小肚雞腸之人,您到時候給他道個歉把話說清楚,那些舊怨也就過去了,真沒必要鬧到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