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至少......至少得十幾天。”
“十幾天？”
一旁的阿克旺那林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笑聲。
“到了那個時候，漢人恐怕已佔領了車臣汗部全境，在我的牧場上喝上大酒了啊。”
見哲布尊丹巴仍是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阿克旺那林氣得猛地轉向殿角，那裡坐著一位穿土黃色哥薩克軍服的沙國人，他是“沙領事館”派來的軍事顧問，這會兒正慢條斯理地用刀子削著一塊風乾肉呢，至於殿內幾人剛討論的事好像跟他關係不大似的。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科羅斯托維茨，你們沙國軍隊呢？步兵團，哥薩克？不是說會保護我們的麼？
沙國顧問緩緩抬起眼皮，藍灰色的眼睛裡沒什麼波瀾，他邊把刀子插回靴筒邊用生硬的蒙古語說道。
“車臣汗請冷靜，我記得在之前的條約裡……可沒有全力保護克魯倫的條款啊。
“我這個……”
這句話猶如一盆冰水澆在阿克旺那林的頭上。
接著沙國人起身走到殿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信使。
“上萬騎兵，十六門山炮，信中所提到的快槍應該是輕機槍吧，要這些都屬實，那可不是普通的邊軍，而是……”
他頓了頓，應該是在尋找合適的表達呢。
而是一支現代軍隊。只靠車臣汗的騎兵，肯定對付不了這個的。
阿克旺那林的臉都綠了。
“那……那我的領地就這麼沒了？”
沙國顧問轉向哲布尊丹巴微微躬身。
“博克多汗陛下，我建議……立即從科布多前線抽調海山的部隊回援。同時，請求聖彼得堡……從赤塔派哥薩克和步兵師進駐庫倫。”
“調回海山？”
扎薩克圖汗部的代表終於開口了。
“那科布多城怎麼辦？噶勒章那木濟勒那個老頑固還在死守，溥俊也還在城裡！我們籌劃了半年，仗也打了快倆月了，難道就這麼半途而廢……
阿克旺那林咆哮著打斷他，眼睛都瞪成了血紅色。
“科布多不重要了，如果庫倫丟了，科布多就算打下來又有什麼用？沒了車臣汗部作為屏障，我看這獨立就是句玩笑。”
隨後殿內就吵成了一鍋粥。
有人主張立刻回援，有人主張先拿下“科布多”再回頭，有人小聲嘀咕著“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還有那些中小旗的扎薩克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哲布尊丹巴一直沒說話，但被吵久了也露出了厭煩的神色，他停下了捻佛珠的手，那串紫檀珠子懸在半空，最後一顆卡在拇指和食指之間。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人，看到了憤怒的、恐懼的、幸災樂禍的、冷漠無情的各式表情，最後也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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