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峻與他並肩而立。
“怎麼樣,杜大人的膽子可還算大吧?”
噶勒章那木濟勒聞言捋須大笑。
“哈哈哈......何止是算大,簡直是大得沒邊了。”
他豪邁地指向“庫倫”的方向。
“原本我以為東北軍也會跟何宗蓮帶領的那支察哈爾部隊一樣,最多也就在左翼前旗那種邊緣地帶造造勢,是真沒想到他們竟真敢去攻打克魯倫啊,這下可真舒服了,哲布尊丹巴那個瘋子沒拿下咱科布多不說,就連最堅實的東面屏障也被砸個稀碎,太想看看他現在的嘴臉嘍,到底還能保持住幾分活佛的高深德行啊。”
溥峻點點頭,但臉上的表情卻並不輕鬆。
“杜大人確實是顧全大局,但也意味著他徹底地的破壞了沙國分裂外蒙的既定戰略,這事恐怕不會善了了啊。”
畢竟是朝廷外派過來的官員,溥峻的戰略視野還是要比噶勒章那木濟勒高出一截子的。
沙國策動外蒙古獨立那可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系統性謀劃的結果。
在他們看來,如果外蒙古在華國手中,將來修築鐵路、移民屯墾將導致其勢力直達沙國邊境。若倭國再徹底控制了東北,就更是能直接威脅西伯利亞鐵路的戰略危機了,所以聖彼得堡很需要一個聽命於它的傀儡政權作為自己與華國間的緩衝地帶。
所以問題就來了,沙國會對於杜玉霖進攻車臣汗部視而不見麼?答案當然是不會了,區別只是會反應到什麼程度而已。
聽了這話,噶勒章那木濟勒才從興奮中緩過點神來,溥俊的話有道理啊,杜玉霖的部隊趁虛而入攻佔了“車臣汗部”不假,但問題的關鍵在於能不能守住啊。
海山、“黑喇嘛”丹畢堅讚的部隊明擺著就是調回去對付東北軍了,如果沙國再從赤塔那邊調來哥薩克,僅憑杜玉霖的一支孤軍真能抗住麼?不會真認為袁世鎧的人會去救吧,這老狐狸不趁機奪取東北就不錯了,而且“關東州”可那還有豺狼般的小鼻子在背後虎視眈眈呢。
越想下去噶勒章那木濟勒就越擔心,同時也更加佩服那位杜大人的膽識,這得是怎樣的胸襟才敢做出這樣的決定啊?華國絕不能失去這樣的棟樑。
於是他看向溥俊的眼神也帶出了憂慮。
“這麼說來,杜大人的處境也是兇險萬分啊,那咱們可能做些什麼?”
可還沒等到對方回話,身後就傳來了“撲通”一聲,回頭看才發現是有人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而其他計程車兵們也都只是趴在垛口上,望著對面空出來的草原眼神空洞。
溥俊指了指也只能搖頭。
“能好好守住科布多城就不錯了,可不能讓杜大人豁出命換來的結果付諸東流啊。”
噶勒章那木濟勒也只能慢慢轉過身,背靠垛口滑坐在地上。
“還是那句話,想拿下這座城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我溥俊奉陪到底。”
………………………………
一九一二年六月十日,圍困“科布多城”的外蒙叛軍在杜玉霖的壓力下不得不選擇撤兵,他們將在回到“庫倫”後與沙國援軍會合,為奪回車臣汗部與東北軍展開死戰。
沙國駐京“公使”庫朋斯齊向北洋政府遞交一份了措辭強硬的照會。
「據報有華國軍隊自滿洲里越境侵,入外蒙古車臣汗部牧地並攻佔克魯倫巴爾和屯。此舉嚴重破壞《俄蒙協約》所確立之蒙古自治地位,亦違背華沙兩國間之諒解。我國政府對此深表關切,要求華方立即下令撤軍,否則沙國將被迫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護其在蒙利益及僑民安全。」
袁世鎧迫於壓力只能命令何宗蓮、徐樹錚部暫緩北進,但發給“東北軍”方面的電報卻是石沉大海沒有回信,估計是因其部隊身處外蒙腹地收信不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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