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王珏拿著兩幅畫走出了林家,拿出一幅,將另一幅收了起來,下次若是一時衝動,再揍了趙佶,還能用得上!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王社首向來目光長遠!
……
趙佶本垂著頭,心底惴惴不安,想著該如何低頭賠罪,王珏的身份他是知道的,那是朝堂上王相公的獨子,平素最受寵愛。
若是因此觸怒了王相公,只怕他往後的日子就艱難了。
正忐忑間,忽有宮人來報,言道王珏來了!
趙佶慌忙起身向外迎去,見到施施然走來的王珏,便連忙行禮道:“社首,今日是我唐突了,擾了社首雅興,還望社首莫怪!”
王珏本來還想著怎麼開口,一聽這話,見他滿面惶恐,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不由想到他父母雙亡,身世可憐,心中一軟,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無妨,今日我也衝動了,不該動手的!”
“沒……沒有……”
趙佶連連搖頭,還要再說,卻被王珏打斷道:“我得了一幅畫,你且幫我品鑑品鑑!”
趙佶一聽賞畫,立刻來了精神,連忙請王珏進屋。
二人入內落座,屋中案几乾淨素雅,趙佶急著一睹畫作,親手鋪開素絹,屏息靜待。
王珏不緊不慢解開畫軸系帶,緩緩將絹卷攤開在案上,起初入目只是月下庭院,繁花繞欄,清輝鋪灑,筆墨淡雅溫潤,看不出半分豔俗。
“中上之作!”趙佶自是見慣了佳作的,盡看寥寥數筆,心中便有了判斷。
只是再隨著畫卷展開,一位女子出現在庭院之中,斜倚闌干,鬆鬆挽著半散雲髻,薄紗羅裙輕垂,眼波慵懶婉轉,藏著化不開的繾綣媚意。
一瞬間整幅畫像是活了過來一般,一花一草都氤氳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柔情,不直白描摹情愛,可一字一筆,一景一物,處處勾人遐想,風流藏於淡墨,豔而不髒,媚而不俗。
趙佶呼吸猛地一滯,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傾了半寸,方才隨口評判“中上之作”的淡然全然消散,一雙眼睛死死釘在絹紙之上,再也挪不開分毫。
他暗自揣測,這作畫之人必然是極其風流之人!
便是連那月色、花枝,都透著妖嬈風情,讓人不禁心神盪漾!
“真乃上等佳作也!”趙佶連連讚歎道:“畫風並不出奇,難得的是其中的氣韻!當真是妙極!”
“社首可否割愛……”趙佶見獵心喜,當即開口討要,只是話剛出口,又想到今日向他討要高俅時挨的那一頓打,連忙住了口。
王社首為人豁達大度,哈哈一笑,擺擺手道:“今日攜畫來此,便是贈送於你的!”
趙佶大喜過望連連道謝,而後又回贈禮物。
王珏帶著禮物回家之時,恰巧被林山看到,他略一思索,恍然明白過來,喝道:“小鬼崽子,你是不是去我家偷畫了?”
王珏瞥他一眼,淡淡道:“大驚小怪什麼!你那畫筆法粗糙,也就勝在氣韻還行……”
林山大奇:“你這廝跟你爹一般粗鄙,竟也懂畫?”
王珏淡然一笑:“略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