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黃巾霸業》第795章 囚徒用於消耗(1)

作者:房東家的大鳥·2個月前

(純屬虛構,歷史架空,都是白話文,腦子寄存處)

漢人歷來是矛盾的。

世人常說漢人軟弱,逆來順受、忍辱負重,被苛稅壓榨、被亂世裹挾、被強權欺壓時,總能隱忍退讓,看似溫順如泥,任人揉捏。可沒人知曉,這份軟弱之下,深埋著刺骨的堅韌。漢人從不是天生剛烈,只是心中藏著一道生死臨界點。

這便是這片土地上最深刻的人性法則:但凡前路尚存一線生機,眾生便會忍辱負重、不顧一切去闖蕩、去求索;當真的山窮水盡、無半點活路之時,人心便會走向兩極分化,五五定數——要麼徹底心死擺爛,躺平認命靜待消亡;要麼燃盡血氣,放手一搏,以殘軀做垂死掙扎,向命運拔刀相向。

而今,活下去的生機赤裸裸擺在眼前,這近千名囚徒瞬間被點燃了所有血性。

方才還死氣沉沉、比肩接踵的人群驟然躁動起來,眾人如同被打了雞血一般,眼中褪去了麻木與頹廢,只剩下對生的極致渴望。人人爭搶著地上鏽鈍的殘刀斷劍,握緊這些破爛不堪的兵器,潮水般朝著朱靈駐守的延津要塞推進而去。

近千人之中,幾乎無一人甘願靜坐原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曹洪那句“不願者原地靜坐”從不是仁慈的選擇,而是冰冷的宣判。但凡敢原地擺爛、拒絕衝鋒者,無需等到攻城結束,身側監守的曹軍士卒便會當場揮刃斬殺。靜坐,即是死刑;衝鋒,方有生機。

高地上,曹洪佇立不動,親衛環伺其身側,一行人神色冰冷淡漠,靜靜俯瞰著下方蜂擁衝鋒的囚徒人群,眼底無半分憐憫。

漢末世道渾濁,吏治崩壞,豪強把持州郡,冤假錯案遍地橫行。許多囚徒本是無辜百姓,遭世家構陷、豪強牽連、甚至同鄉的誣陷,從而無端背上罪名打入大牢,淪落至此。可那又如何?在曹洪這類世家出身的將官眼中,底層草民本就無足輕重。

底層百姓生來便是亂世的耗材,是世家大族掌中的資源,是戰場上用以消耗敵軍箭矢、體力、軍心的棄子。更何況這群人頭頂著囚犯的罪名,在權貴眼中,更是罪該萬死,命如草芥。

能給他們三次搏命求生的機會,已然是上位者的施捨與恩惠。只需丟擲這一點微不足道的生機,底層之人便會趨之若鶩,甘願為其赴死。眾生的生死榮辱,從來都只在世家權貴的一念之間,這便是漢末亂世最赤裸、最殘酷的底層邏輯。

城下,攻城的洪流已然逼近要塞。

不少囚徒歷經牢獄與亂世,心思機敏,深知僅憑血肉之軀衝擊夯土高牆毫無用處。混亂之中,有人高聲呼喊,一眾囚徒立刻心領神會,合力扛起早已備好的簡易攻城梯,肩並肩、人挨人,頂著前路未知的死亡,跟隨大部隊一同衝鋒推進。

恐懼是眾生與生俱來的本能,直面城牆與箭矢,沒有誰不心生畏懼;但求生的勇氣,是絕境生命譜寫的讚歌。抓住這一線生機的囚徒們,如同溺水之人攥緊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這份渺茫的希望,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也不肯鬆手。

延津要塞城頭,辛評見曹軍驅策大批人潮發起猛攻,神色驟然凝重,當即放下心中雜念,全權接手守城排程,有條不紊分配兵力、排布弓箭手。

“放箭!”

軍令落下,城頭蓄勢已久的袁軍弓弩手齊齊松弦。漫天箭雨破空而出,密集得如同黑雲蔽月,驟然傾瀉而下,遮蔽了夜空之中原本皎潔的月色。原本尚能照亮戰場的清輝,被交錯的箭矢徹底隔斷,天地間只剩冰冷的殺機。

嗖嗖破空聲連綿不絕,絕大多數箭矢深深扎入灘頭的泥土之中,釘起漫天塵屑;剩餘的箭矢精準灌入衝鋒的囚徒人群裡。沒有甲冑格擋,沒有盾牌防禦,鏽鈍的兵器根本無法護住身軀,鋒利的箭鏃輕易穿透皮肉,無數囚徒應聲倒地,當場殞命。

曹軍自始至終,都沒有給這些囚徒配備任何防具。

他們從不是攻城計程車卒,只是曹軍精心推出來的工具。用以消耗袁軍有限的箭矢、透支守軍的體力、試探城牆的防禦破綻。用底層人命,換戰局優勢,這本就是亂世戰爭中,最尋常不過的算計。

屍身層層堆積在城牆之下,化作一道血色的人障。倖存的囚徒跨過袍澤的屍體,依舊向著高牆衝鋒,為了那三次求生的承諾,在生死之間,奮力掙扎。

時間在殺伐與死亡中緩緩流逝,城頭袁軍弓箭手的箭囊緩緩見底,儲備已然瀕臨耗盡。可就在箭矢即將告罄的最後關頭,那近千名捨命衝鋒的囚徒,終究還是在無休止的箭雨之下,被盡數殲滅殆盡。

夯土城牆下,密密麻麻躺滿了囚徒的屍身,鮮血匯成細流滲入土地,將整片坡地染成暗紅,這支由死囚組成的攻打要塞的炮灰軍,就此徹底消亡,無一人存活折返。

城頭之上,辛評望著空無一人的城下戰場,心頭隱隱泛起一陣惋惜,心疼連日積攢的箭矢經此一役損耗大半。但他轉瞬便理清利弊,心知這般損耗無可避免,亦是夜戰防守的無奈取捨。

夜色濃稠如墨,火把光照範圍有限,視野被黑暗、煙塵與屍霧層層遮蔽,城頭守軍根本無法精準分辨牆下衝鋒者的身份。夜戰本就受制於視野侷限,無法依靠旗幟、甲冑、陣型區分敵軍層級,僅能憑火把與動靜放箭禦敵。

尋常曹軍正規士卒,亦會持械悍勇衝鋒,陣型規整、殺伐凌厲;而這批囚徒炮灰,唯有鏽刀斷劍、殘破器械,裝備遠不如正規軍。若是白日光照充足,守軍尚可憑藉甲冑精良度、兵器形制、陣列章法一眼區分,針對性調整箭雨密度,節省軍械損耗。可沉沉黑夜之中,眾生皆為暗影中的衝鋒黑影,無分貴賤、無分卒囚,辛評別無選擇,只能全數覆蓋打擊,寧可錯射,不可漏防。

炮灰已然耗盡,城下再無活人擾動。高地上的曹洪冷眼俯瞰延津要塞,城頭袁軍依舊陣列齊整、士氣未衰,弓弩手雖箭矢將盡,卻依舊穩守陣地,全然不見疲敝之態,顯然依舊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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