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屬虛構,歷史架空,都是白話文,腦子寄存處)
袁紹親率三萬主力大軍,連日披星戴月、晝夜急行軍,一路馬不停蹄,終於如期踏入河內朝歌地界。
袁紹率先屯兵朝歌,絕非行軍倉促、隨即在朝歌落腳,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戰略佈局。眼下整盤戰局之中,朱靈、辛評、王修困守懷縣,淳于瓊、辛毗被圍官渡,兩處皆為險地。相較擁有堅城、尚能拖延時日的懷縣,官渡渡口的淳于瓊、辛毗二人無堅城依託、僅靠臨時營寨佈防,直面曹軍主力威脅最大、破綻最多、最容易率先崩盤。袁紹深知輕重緩急,第一步進駐朝歌,便是居中制衡、扼守要道,既可隨時馳援官渡解圍,亦能聯動懷縣守軍形成呼應,先穩住全線崩壞的黃河防線,再伺機反撲曹軍。
可大軍剛剛紮營未定,前線接連傳回的加急諜報,便澆滅了袁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縱使他星夜馳援、全速進兵,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時間回溯至袁紹大軍自鄴城拔營出征的當日,黃河官渡渡口,戰局已然發生顛覆性劇變。
彼時的官渡大營,淳于瓊與辛毗依託營防死守,最大的底氣便是麾下一千精銳強弩手。這本是他們穩守待援的絕對依仗,也是此前敢於抽空全部野戰騎兵、僅留步卒守營的根本底氣。
官渡大營並非城池要塞,規制有限、範圍緊湊,千名強弩手排布城頭,搭配整建制留守步卒,兵力部署極為充實,無半點空隙。狹小的營寨地形,本是袁軍天然的地利優勢:曹軍即便兵力雄厚,也無法全軍鋪開強攻,只能分批遞進、輪番衝鋒,前隊戰死、後隊方能補位,兵力優勢完全無從施展。僅憑這一千弩手的遠端壓制,充足箭矢儲備加持下,足以穩穩死守數月,硬生生拖到袁紹主力南下馳援,耗到曹軍糧盡退兵。
地利、兵種、防守態勢,盡數傾斜於袁軍,淳于瓊手握這般穩局,本可高枕無憂。
可劉曄研製的新式殺器——霹靂車的登場,徹底撕碎了淳于瓊所有優勢,顛覆了整片官渡戰場的攻守平衡。
當一架架輪式霹靂車被曹軍士卒推至視野開闊的前沿陣地,穩穩停在袁軍弓弩射程之外時,佇立城頭觀望戰局的淳于瓊,瞬間心頭巨震、驚駭失色。他常年駐守袁紹的南疆、雖然沒有參與過袁紹北伐戰事,但也曾聽聞太平義軍擁有巨型投石器械,可隔空拋石、轟碎軍陣壁壘。眼前這形制規整、機括精密、輪載可移的霹靂車,與傳聞中的投石重器雖有些差異但用途卻別無二致,皆是無視近戰、碾壓城防的攻堅神器。
不等淳于瓊心神平復,曹軍號令轟然響起。百餘名士卒合力拽動機括繩索,蓄力充足的霹靂車驟然發難,數十斤重的巨石裹挾狂風呼嘯升空,劃出一道凌厲弧線,轟然砸向官渡營寨的夯土城牆。
轟隆巨響震徹曠野,聲如驚雷,塵土碎石漫天飛濺。厚重的夯土牆不堪巨力轟擊,瞬間塌陷開裂,牆頭上密集列陣的強弩手根本無處躲避,當場被巨石正面砸中,連帶周遭士卒一併碾壓。一輪轟擊落下,袁軍精銳強弩手當場殞命七八人,屍身碎裂、慘不忍睹。
漫天飛濺的鋒利碎石如同細碎箭雨,橫掃整片城頭,餘下近十幾名弩手盡數被波及,人人帶傷。不少人手臂、軀幹被碎石擊穿,血肉模糊,傷勢沉重者直接喪失站立、拉弓之力,徹底失去作戰能力。
短短一輪投石,袁軍賴以死守的核心戰力便遭受重創。原本碾壓敵軍的遠端弩陣,轉瞬淪為被動挨打的活靶子;原本得天獨厚的狹小地利,此刻反倒成了致命弊端——士卒排布密集、無從閃避,巨石一砸便是成片傷亡。袁軍累積多日的防守優勢,被一架架霹靂車徹底抹平、反向碾壓。
一股徹骨的無力與憋屈,死死縈繞在淳于瓊心頭。戒酒後清明沉穩的心智,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絕殺器械打亂,滿心皆是不甘與酸澀。苦守多日、排程周全、步步謹慎,終究抵不過敵軍一件新式殺器。
危局當前,淳于瓊與辛毗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謀臣,慌亂轉瞬即逝,當即臨場定計、火速調整守禦戰法。
二人即刻傳令城頭,命大部士卒速速撤下城牆、隱入營內掩體待命,僅留少量哨兵與精銳士卒值守垛口,佯裝常態防禦,迷惑敵軍視野。待到曹軍步兵發起衝鋒、近身攻營之時,再令休整待命計程車卒飛速登牆補防、接戰禦敵。
此計一齣,極大規避了霹靂車遠端轟炸的密集傷亡,大幅減少城頭士卒的無謂損耗。只是此法終究是被動自保、飲鴆止渴,士卒輪番值守、反覆待命、時刻緊繃心神,日夜不得鬆懈,極大透支體力與精神,全軍上下愈發疲敝,守營的壓力只會與日俱增。
官渡大營的絕境,已然悄然成型,而遠在向著朝歌行軍的袁紹,縱使心急如焚、手握重兵,卻依舊遠水難救近火。
絕境臨頭,淳于瓊從無半分斡旋餘地,更無絲毫投降的念頭。
霹靂車轟鳴不絕,巨石接連破空砸落,官渡大營已然處處危亡。淳于瓊心知大勢傾頹,外援遲遲不至,營寨壁壘殘破、弩兵重創,死守之路步步皆是絕境,卻自始至終心如磐石,未生一絲降意。
為安軍心、穩陣腳,他棄坐帳指揮,親自登臨夯土城頭危處,立身於漫天戰火之中。麾下士卒見主將親冒矢石、不退半步,原本浮動惶恐的軍心,瞬間安定大半。
天穹之下,曹軍霹靂車輪番彈射,一塊塊巨石裹挾雷霆之勢破空墜落,宛若漫天流星墜地,轟然砸擊在營牆之上。土牆層層崩裂、土石紛飛,煙塵滾滾遮蔽天地,末日般的殺伐氣息籠罩整座官渡大營。
望著這無解的絕殺攻勢,淳于瓊心中無怯,唯有釋然。
淳于瓊半生戎馬、征戰四方,年少隨袁,半生輔袁,身為河北武將,生於亂世、死於沙場,馬革裹屍本就是武將最終的歸宿。屈膝降敵、苟且偷生,是他畢生不屑的恥辱,縱使營破兵敗,也絕無可能半步退讓。
又是一塊巨石重重砸在近側牆垛,崩碎的尖銳石塊四下激射,裹挾勁風直撲淳于瓊面門,勢頭迅猛,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淳于瓊手腕疾抖,陡然出鞘腰間漢劍!
青鋒劍光驟然亮起,於漫天煙塵之中旋舞翻飛,劍勢沉穩凌厲、進退有度。只聽一陣密集的脆響,激射而來的碎石盡數被凌厲劍風劈碎、震散,化作漫天細沙散落身前,堪堪將這致命兇險盡數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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