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屬虛構,歷史架空,都是白話文,腦子寄存處)
夏侯淵所部與李典的後軍盡數渡黃河登岸,兩支人馬在官渡河灘合兵一處。二人就地劃定區域,分派各曲士卒各司其職,藉著無邊夜色趕築灘頭營寨。伐木立柵、掘壕築障、堆土作矮牆,火把沿著河岸連成蜿蜒長帶,士卒往來奔走不停,鑿土之聲、斧鋸之聲此起彼伏。
二人心中都清楚,今夜必須把營寨根基扎穩,待到天光放亮,或許淳于瓊會率領麾下弓弩手必然大舉來攻,一場慘烈的河岸攻防戰將會避無可避,唯有依託工事,才有相持之力。
與此同時黃河上游的延津渡口,局勢同樣緊繃到極致。
曹洪與于禁並肩立在灘頭高地,身旁親兵舉著火把照亮前方來路,二人遙遙望見北方塵土飛揚,一支騎兵隊伍不少人手持火把星夜疾馳,按照分析得出這一支兵馬分明是淳于瓊自官渡派出、北上馳援朱靈的援軍!望著那奔騰而來的騎隊,二人心頭齊齊湧上一陣苦澀。方才強渡黃河、強攻灘頭一戰,曹軍前前後後折損了大批士卒,河灘黃沙浸透血色,不少戰船破損擱淺,付出的代價已然慘重。如今敵軍援軍又至,腹前有朱靈退守延津要塞的守軍,身側再有敵方騎兵合圍,形勢瞬間兇險數倍。
可曹洪和于禁二人心中透亮,此刻萬萬不能後退。
數千將士拼死渡河,鮮血灑在黃河灘上,若是就此撤兵,先前所有傷亡盡數白費,延津沿岸也會重新落入袁軍掌控,此前曹嶼全軍覆沒的恥辱更是無從洗刷。前路再難,也只能硬著頭皮死戰到底。
曹洪自知此番局勢複雜,自己強攻雖勇,統籌全線穩守、排程大軍卻不及於禁沉穩有度。他當機立斷,將岸上所有步卒、弓弩手的統轄之權盡數交予于禁,自己則收攏全軍所有騎兵,翻身上馬,領騎兵隊悄然繞路,直撲援軍騎兵必經要道,打算半路截殺這支北上的袁軍騎兵,斬斷朱靈的外援。
于禁接過兵權,神色沉靜不見半分慌亂。他素來擅長治軍守禦,當即有條不紊排程各部兵馬,一面排布盾兵與弓弩手封鎖延津要塞出口,一面分兵層層合圍,死死牽制住困守要塞內的朱靈部眾。
朱靈軍中箭矢早已耗盡,又被曹軍層層堵截,根本無法分出兵力出城,與北上馳援的騎兵會合。于禁以穩妥的陣勢牢牢壓制要塞,切斷朱靈內外呼應的可能,令對方只能困守城內,眼睜睜看著援軍騎兵獨自在外,無法形成夾擊之勢,硬生生拆分了袁軍兩路兵力,牢牢攥住延津戰場的主動權。
馬蹄之聲接連不斷在黑夜中迴響,五百名騎兵正在向著延津進發,隆隆轟鳴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塵土飛揚,只可惜黑夜使得人眼無法看清如此壯觀景象。還未等曹洪的騎隊完全抵近,沿路巡哨的袁軍遊騎已然察覺動靜,連聲示警號角聲陡然炸響,整支馳援騎兵瞬間列陣戒備,方才還奔襲趕路的隊伍當即調轉馬頭,直面襲來的曹軍騎眾。
未等兩陣相接,漫天箭雨便毫無保留傾瀉而出,袁軍騎兵側身挽弓,弓弦不停震顫,箭矢不要本錢般輪番射向曹軍衝鋒的騎兵。
一輪齊射落下,無數奔馬人仰馬翻。不少未披粗布麻衣、好一些的有穿戴輕便皮甲的曹軍騎兵猝不及防,箭鏃穿透皮肉,連人帶馬重重栽倒在地,當場殞命,荒土之上轉瞬躺下一片屍身,盡是運氣不濟計程車卒。
不單單是曹軍有人墜馬殞落,袁軍的騎兵也在曹軍的騎射攻勢下墜馬殞命。
曹洪居於騎陣正中,一身雙層精製鐵鎧裹得密不透風,身前數十名持盾親衛左右環伺,層層遮蔽。亂飛的箭矢撞在甲片、小盾之上,只發出沉悶砰砰脆響,根本傷不到他分毫。曹洪心中亦清楚自己的分量,若是今日他在此處陣亡,身邊這些貼身護衛難逃軍法追責,必然要隨他一同埋骨此地,是以親衛們拼死格擋,半步不敢遠離。
兩軍騎陣距離飛速縮短,轉瞬便踏入短兵相接的範圍,弓箭再無用武之地,唯有貼身肉搏方能分出勝負。兩側騎兵齊齊棄掉長弓,反手握住鞍側斜插的長槍,將長槍夾在腰部,冷冽槍尖在火光下泛出慘白寒光。
亂世軍中長槍大行其道,並非無因。相較戟、鈹、長刀這類鍛造繁複、耗材巨大的長杆兵器,長槍用料簡單、打造省時,大批次裝配全軍成本最低,是騎兵最實用的殺伐利器。可長槍亦是不折不扣的一次性消耗兵刃:兩軍對沖奔襲,藉著馬速全力挺刺,若一槍貫穿敵身,便能立時斬殺對手;若是分寸稍差,反被對方長槍先一步刺穿甲冑,便是當場身死道消,再無迴轉餘地。
雙方戰馬齊齊加速,四蹄翻飛,藉著衝勢平舉長槍,躬身壓低身形,向著對面敵騎狠狠衝鋒。狂風捲著塵土瀰漫在兩軍之間,所有人屏氣凝神,生死只在瞬息一念。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兩道騎陣狠狠撞在一處。
槍尖交錯刺入人體的悶響、戰馬痛嘶、士卒慘叫混作一團。無數騎兵藉著馬速全力挺槍,鋒利槍頭輕易洞穿對方胸腹,中槍之人渾身一顫,鮮血噴湧,當即無力把持韁繩,重重從馬背上翻滾墜落,落在馬蹄之下,轉瞬便被往來奔踏的戰馬碾過,當場隕落。
有人長槍扎入敵人身軀,卻因力道過深難以拔出,轉瞬便被旁側敵騎揮漢劍劈砍;有人躲閃不及,長槍擦著脖頸掠過,當即血濺當場;還有兩騎對沖,雙槍同時刺入彼此胸膛,二人雙雙失去力氣,一同墜馬,在地面掙扎片刻便沒了氣息。整條曠野騎道,轉瞬淪為一片血肉翻滾的修羅場。
最終在曹洪的指揮之下,曹軍以人數的絕對優勢,將這一支來支援的袁軍盡數殲滅。
只不過曹軍也付出了不少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