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她不肯加入我們游擊隊,我還真想跟她並肩作戰呢,那槍法,真絕了。”
聽著白棟才對另一個女子毫不吝嗇的讚美之詞,蔣冬香心頭猛地一緊,她看了一眼白棟才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原本輕快的腳步變得沉重了幾分,情緒也隨之變得低落起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再言語,只有風吹過高粱地的沙沙聲,似乎在應和著這微妙的心緒。
烈日當空,潘子營日軍據點外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那座灰撲撲的碉堡像一顆釘子般死死紮在路口,頂端晃動著兩頂顯眼的鋼盔,一挺黑森森的重機槍槍口傲慢地指著天空,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寒光。
蔣冬香和袁培恩沿著土路緩緩走近,兩人的腳步看似沉穩,心跳卻都在胸膛裡急促地撞擊著。
他們抬頭瞥了一眼碉堡,眼底深處滑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隨即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喂!站住!幹什麼的?”
一聲粗厲的斷喝打破了死寂,據點牆頭上的一個偽軍發現了他們,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壓了下來。
袁培恩的心猛地一提,但他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切換成了一副惶恐順從的模樣,高舉起雙手,扯著嗓子喊道:
“老總!別開槍,別開槍!我們是來找潘隊長的,他家裡老婆病了,快不行啦!”
牆頭的偽軍皺著眉頭打量了他們幾眼,轉頭衝院子裡吼了一聲:
“去兩個人過去看看!”
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據點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兩個偽軍端著大蓋槍走了出來,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你們不要命啦?溜溜達達往這兒湊什麼?”
左邊的偽軍是個瘦高個,一臉橫肉地訓斥道。
蔣冬香往前邁了半步,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怯生生的說道:
“大哥,行行好,我是來找我表叔的。我表叔叫潘長林,是你們這兒的隊長。”
偽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說道:
“找潘隊長?找他幹什麼?”
“我表嬸病了,躺在床上直打滾,讓我趕緊叫表叔回家去看看。”蔣冬香說著,眼圈微微泛紅,顯得焦急萬分。
偽軍狐疑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幾圈,又看了看旁邊看起來好像老實巴交的袁培恩,這才收起槍,側頭對身邊的另一個偽軍說:
“你在這兒盯著他們,我去通知潘隊長。”
說完,偽軍轉身進了據點。
袁培恩站在原地,看似老實地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像雷達一樣飛快地掃視著據點的大門結構和防守情況。
“看什麼看!老實待著!”
留下來的那個偽軍,不耐煩地用槍托戳了戳地面。
“是,是,老總。”袁培恩立刻換上一副討好賠笑的表情,身子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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