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莊,村長家暫時被借用當審訊室。
堂屋裡,門栓咔嗒落定,兩個戰士推著反綁雙手的劉允進來,粗糙的草繩勒得他手腕發疼,他掙了兩下,抬頭時臉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怒氣。
白棟才隨手帶上門,煤油燈的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他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們想幹什麼?我要見團長。”劉允梗著脖子,聲音硬得像塊生鐵。
“你會見到團長的,不過不是現在。”白棟才抬了抬下巴,目光像釘在他臉上,“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交代問題。”
“交代什麼問題?我犯了什麼錯誤?”劉允瞪著眼睛,一臉無辜的驚怒,身子往起挺了挺。
“三更半夜不睡覺,你從前楊村跑到小陳莊來幹什麼?”
“找東西。”劉允答得痛快。
“找什麼東西?”
“找手錶。前段時間我帶隊在小陳莊修工事,手錶不見了,我過來找找,看是不是丟在這裡。”
白棟才扯了扯嘴角,語氣冷了幾分:
“找手錶,白天不能找嗎?”
“白天忙著修工事,哪有時間?部隊的紀律有多嚴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劉允的語氣理直氣壯,彷彿真的只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你既然知道我們部隊的紀律,就應該明白你現在的處境,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
“我都不懂你為什麼抓我,你讓我交代什麼?”劉允歪著頭,一臉的不解,彷彿白棟才說的全是沒頭沒影的瘋話。
白棟才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慢了下來,一字一句砸得清楚:
“先交代你的真實姓名叫什麼。”
“白排長,我叫劉允,這你是知道的。你還是告訴我,為什麼要抓我吧。”
劉允的語氣依舊強硬,只有鬢角悄悄滲出來的一點細汗,洩了他心底的慌。
“那我們就開門見山吧。”白棟才往椅背上一靠,聲音斬釘截鐵,“你們的真實身份是日軍派來的特務,利用我軍內部出現的叛徒加入我們的隊伍,這兩次突襲行動,就是這個叛徒向你們傳遞的情報,再由你們透過電臺發報給你們的上級,我沒說錯吧?”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蔣元武掀著門簾走進來,臉上壓不住的興奮,說道:
“排長,我們回來了。”
“很好,人都帶回來了?”
“全部帶回來了,一個沒漏。”
“看好這個傢伙,我出去看看。”
“是!”
蔣元武跨到屋中央,匣子槍對著劉允,腰桿挺得筆直。
白棟才大步邁出門,木門帶上的吱呀聲裡,劉允盯著他的背影,垂著的眼皮下,一絲濃濃的憂慮飛快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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