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老鼠”兩字，那群商人的目光頓時變得犀利無比。下一個瞬間，他們從各種貨物中刷刷刷地抽出了長劍，二話不說就殺向了阻擋在他們前方的長生軍士兵！
劍鋒未至，阿扎爾就感受到了從那一柄柄劍上透露出來的凌厲殺意，和火燒軍營的那天晚上同他們交戰的那群人的劍路如出一轍！
“舉盾！”米赫蘭的聲音從後方響了起來，阿扎爾急忙後退，與之同時，四面八方計程車兵齊齊向上踏出一步，將手上那巨大的盾牌砸到地上，形成了一圈將商隊圍困在正中間的盾牆。
叮叮叮噹噹當，那些凌厲的劍招全都打在了盾牌上，就像是用針刺上了烏龜的殼，除了發出一些聲響外，沒有起到任何實質上的殺傷效果。
“安提利亞島上的劍之一族，極盡劍術，在打架鬥毆上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米赫蘭的聲音冷冷傳來，“但要論軍團對戰——你們根本就不夠格！”
話音未落，那些盾牌突乎其然地露出了幾道縫隙，幾十根長矛從那些縫隙中蜂擁而出，一瞬間就將盾牌前的那群“老鼠”刺傷大半！
“如果你們不還擊，我還擔心你們會不會和那賭徒一樣只是‘老鼠’的外圍成員。”阿扎爾說道，“但現在你們的身份已經可以確定了——在把你們知道的全部吐露出來前，可別想著能痛痛快快地死掉！”
眼見無法突破長生軍的防禦，那群人中忽地有一人拋下劍，掏出了一個瓶子：“一旦被俘，生不如死！諸位，我膽小如鼠，就先走一步了！”
此話一齣，其餘人紛紛效仿，在長生軍回過味來前，那群“商人”已經接二連三地吞下了瓶子裡的藥水，紛紛倒在了地上。
攤位前頓時一陣死寂。但很快，努魯拉的冷笑聲就從人群中響了起來：“服毒？在我的面前想服毒自殺，有那麼容易嗎？”
所有人都散到兩旁，讓努魯拉走了上來。
“那倒也是。”士兵們全都會心地笑了起來。他們的使徒伊本.西那可是曠世奇書《醫典》的作者，那幾個祭司也有一個是一個都是醫術高手，哪一個不能冥土追魂？在他們面前服毒自殺？那還是吃飯把自己噎死成功率更高一些。
努魯拉頗為自信地走上前，蹲下身檢視其中一名患者的情況。他看到那人的臉和唇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已經快速褪去了血色，一片蒼白。他眉頭一皺，抬起那人的手，發現那人的指甲也已經是一樣的蒼白。
“這才過了多久？怎麼會這樣？”
他掰開患者的眼睛看了一下，又掰開嘴唇看了一下，每一步的動作都越來越沉重。檢查完一人，他又去檢查第二人，同樣把上述的步驟進行了一遍。在檢查完第三人後，他臉上已經完全沒有笑意了。
“把他們搬回去。”努魯拉說道，“我要仔細診斷一下。”
士兵們抬起那些人時，發現他們的脈搏還在有力地跳動，但手腳皮膚觸碰著卻已經沒有了常人的溫感。
努魯拉開始仔細為這群人看診。沒想到，這一看，就是兩天。
在服毒後第十個小時，這群患者的症狀已經變得非常奇怪。蒼白從他們的臉、唇和指甲蔓延到了全身，他們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呈現出均勻的瓷白色，用手指掐下去看不到一絲血的跡象，嘴唇更是白到近乎透明。翻開他們的眼瞼和牙齦，可以看到那裡同樣沒有一點血絲。
中毒後的第二天，他們的全身皮膚都呈現出白蠟的模樣，體表的血管完全隱沒，整個人都像是一座褪了色的石膏像，失去了活人的溫潤質感。
關鍵在於，這樣的他們並沒有死，而僅僅只是陷入了意識模糊的狀態。他們的呼吸淺而快，胸口起伏極弱，如果不用手按到胸口上去細細體會，很容易就會誤以為他們失去了呼吸。對於外界的呼喚，他們沒有任何的反應，即便是用鞭子抽、用火去炙也是如此，就彷彿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活著的人，僅僅只是雕塑家製作出來的藝術品。
這兩天裡，努魯拉前前後後試了六種藥方，也沒能讓他們的症狀有些許好轉。
第三天的時候，努魯拉扶著牆走了出來，臉色極差。
“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記錄的毒藥。我翻遍了《藥典》，也找不出治療他們的方法。”他說道，“但這是我們這一個月來唯一的成果，絕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死掉。馬上備船，我要回去找伊本.西那大人！”
四天後，他們回到了康斯坦丁尼耶。此時，已經是伊本，西那給努魯拉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努魯拉下了船就立馬把那群病人塞上馬車，就像是搶火一般闖進了皇宮，找到了剛剛提煉完一批新石材的伊本.西那。
“這就是你花了整整一個月得到的成果？”伊本.西那繞著地上那幾排擔架轉了一圈，語氣極其不悅，“十來具屍體？”
“屍體？”
努魯拉冒著冷汗上去查探了一下，果然，這些患者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他們已經在回程的路上去世了。但努魯拉完全辨認不出這群人死了有多少時間。他們的屍體通體保持瓷白色，看不到任何屍斑。至於肢體的僵直，在他們還活著時，就已經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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