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封,聖火神殿。
這裡是“密特拉兄弟會”的心臟,也是聖女安娜希塔的居所。
此刻,在這座宏偉神殿的最深處,那間充滿了黃銅機械和精密圖紙的密室裡,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銀。
安娜希塔,或者說,那個來自拂菻,代號“燭龍”的女人,正靜靜地聽著手下的彙報。
她依然穿著那身潔白的祭袍,臉上依然蒙著那層輕紗,但那雙露在外面的冰藍色眼眸,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平靜。
“……太子李承乾拒絕了開戰,反而向全西域宣佈,要與庫思老三世聯手調查刺殺一事。如今,整個西域都在稱頌大唐太子的‘仁德’與‘剋制’……”
“……根據我們安插在皇宮的眼線回報,昨夜,庫思老三世秘密召見了一位客人。雖然無法確認身份,但可以肯定,那人來自大唐使團。”
“……最新訊息,大唐的艦隊並未南下波斯灣,而是轉向西行,根據航線判斷,他們的目標……極有可能是地中海。”
一條條情報,如同一記記重錘,敲在密室中每一個拂菻人的心上。
他們的計劃,一個堪稱完美的,足以引爆兩大帝國戰爭的計劃,竟然就這麼被那個年輕的大唐太子,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不可能……這不合邏輯!”一名金髮碧眼的拂菻貴族,也是這次行動的副手,激動地說道,“國使遇刺,這是何等的大辱!任何一個有血性的君主,都絕不可能容忍!那個李承乾,他為什麼不憤怒?為什麼不發兵?他難道是個懦夫嗎?”
“他不是懦夫。”安娜希塔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他是個比狐狸還要狡猾的瘋子。”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被輕紗遮住的模糊身影。
“我設想了他所有可能的反應:暴怒、宣戰、陳兵邊境、要求鉅額賠償……我為每一種反應,都準備了相應的後手,足以將戰爭的火焰徹底點燃。”
“但我唯獨沒有想到,他會選擇‘合作’。”
“他看穿了我的目的。他知道這是一場離間計,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打,還要跟庫思老三世‘聯手’。這一招,直接打在了我的七寸上。”
安娜希塔的語氣很平靜,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靜,代表她內心的殺意越是沸騰。
她輸了一陣,輸給了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素未謀面的大唐太子。
“殿下,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副手焦急地問道,“庫思老三世已經起了疑心,他和大唐人勾結在一起,恐怕……恐怕會對我們不利!”
“他當然會對我們不利。”安娜希塔冷笑一聲,“一個被壓抑了太久的傀儡,一旦找到機會,第一個要咬死的就是控制他的主人。庫思老三世隱忍了這麼多年,他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那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副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趁他還沒有準備好,我們發動神殿衛隊,控制皇宮,直接殺了他!然後扶持一位聽話的王子上位!”
“來不及了。”安娜希塔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神殿的牆壁,看到皇宮深處那正在磨刀霍霍的皇帝。
“既然李承乾選擇與庫思老三世合作,就絕不會毫無準備。我敢肯定,現在,大唐百騎司的精銳,已經潛入了這座城市。我們這個時候動手,只會一頭撞進他們聯手佈下的天羅地網裡。”
“那……那我們就這麼坐以待斃嗎?”副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絕望。
“坐以待斃?”安娜希塔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在我‘燭龍’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這個詞!”
“李承乾想和庫思老三世聯手當獵人,圍剿我這隻‘老鼠’?”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獵人,誰……才是獵物!”
她走到密室中央那巨大的星盤前,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撥動著,彷彿在進行著某種複雜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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