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時期的夜空有點黑,然而高懸在夜空之上的那輪明月有點圓。
高昌國的塔樓上,幾個守兵正倚著打盹。在他們腳下的陰影裡,三百黑漆漆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摸上前來。
沒有吶喊,沒有衝鋒。
只有一道道冰冷的箭羽聲響起,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悶哼,很快便歸於沉寂。守兵們甚至來不及看清敵人的臉,便軟軟倒了下去,有點可憐。
秦懷道對身後打了個手勢,片刻之後,遠處的黑暗中,一支三千人的隊伍如黑色潮水般湧來,鉗馬銜枚,悄無聲息地通過了這道高昌國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門戶。
薛仁貴勒住馬韁,抬頭看了一眼那熄滅的烽火臺,面沉如水,只吐出四個字。
“繼續向前!”
這支孤軍,就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捅進了高昌國的腹地。
他們沒有停歇,沒有休整,甚至放棄了對沿途小城鎮的襲擾,直奔都城交河!
三日後。
高昌國西部重鎮,田城。
守將還在城樓上對著斥候大發雷霆:“你是說,一支唐軍已經繞過了咱們,往東去了?放屁!侯君集的大軍還在三百里外,他們是飛過來的嗎!”
話音未落,城下煙塵大作。
一支黑甲騎兵神兵天降般,出現在地平線上。為首三員大將,一人持槊,一人握斧,一人提戟,身後三千鐵騎,軍容肅殺,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守將的聲音開始發顫。
程處默興奮地舔了舔嘴唇,不等薛仁貴下令,便一馬當先,高舉著宣花斧吼道:“擋我者死!”
三千東宮新軍如虎入羊群,只一個衝鋒,便將田城外圍的守軍攪得人仰馬翻。他們根本不戀戰,也不試圖攻城,只是一味向前,轉瞬便呼嘯而過,留下了一地哀嚎的傷兵和一座陷入巨大恐慌的城池。
“完了!這群唐軍是瘋子!”
不搶掠,不佔地,所過之處,如風捲殘雲,只留下一片恐慌和混亂,以及一個比一個快的告急軍報。
不是他們要幹嘛啊?直搗黃龍??不是,他們有病吧?哪有這麼打仗的!
……
此時此刻,徵西大將軍侯君集,正坐在他寬大的營帳中,慢條斯理地品著從長安帶來的香茗。
他正盤算著,等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了敗仗,灰溜溜地跑回來求自己時,該用怎樣一副嘴臉來接見他們。
“報——”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嘶啞:“將軍!東……東宮那支人馬,於昨日,攻破田城防線,正向交河城方向急進!”
“噗——”
侯君集一口熱茶噴了出來,燙得他直跳腳。
“你說什麼?田城?”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眼睛瞪得老大,“怎麼可能!他們三千人,怎麼可能打下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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