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呆立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先是漲紅,再轉為鐵青,最後化作一片慘白。
他想看人笑話,結果自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他那數萬大軍,還在這裡按部就班地“穩步推進”,人家三千人,已經快要打到敵人老家了!
這仗打下來,他侯君集的臉往哪擱?太子的臉,又該往哪擱?
“他孃的!他們怎麼敢的!”侯君集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茶具碎了一地。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在帳中來回踱步,眼珠子佈滿血絲。
“薛禮!秦懷道!程處默!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
不行!
“傳我將令!”侯君集衝出營帳,指著前方,聲嘶力竭地咆哮道:“全軍開拔!急行軍!給本帥追!追不上他們,本帥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數萬大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搞得一陣雞飛狗跳,匆忙收拾行裝,開始了一場狼狽的追擊。
只是,他們追得越急,心就越涼。
因為他們發現,好像他們如今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了。
……
高昌國,都城交河。
王宮之內,歌舞昇平。
高昌王麴文泰正摟著新納的美人,欣賞著西域風情的舞蹈,滿臉愜意。
“大王,聽說唐國派了大軍前來,我們……”一名大臣憂心忡忡地進言。
“怕什麼?”麴文泰不屑地擺了擺手,“唐軍行軍緩慢,等他們走到交河城下,至少還要一個月!我們以逸待勞,城高池深,何懼之有?”
他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驚惶的喧譁。
一名將軍盔歪甲斜地衝了進來,臉上毫無血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王!不好了!唐……唐軍……唐軍兵臨城下了!”
“什麼?”麴文泰手裡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身。他猛地站起,“你說什麼胡話!侯君集的主力在哪?”
“不……不是侯君集!”那將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一支孤軍!只有幾千人!旗號……旗號上寫的是……薛!”
“薛?誰啊?”
麴文泰徹底懵了。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薛是誰,便已經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薛仁貴立馬於交河城下,身後的三千將士雖然個個滿身風塵,但眼神卻如出鞘的利刃,殺氣沖天。
連續七天七夜的奔襲,他們跨越了千里戈壁,擊潰了數倍於己的敵人,出現在了高昌國都的城下。
城牆上,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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