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臣鐮足連滾帶爬地被趕出了大帳,身後那二十幾個精心挑選的“倭國美人”,也一個個失魂落魄地被推搡了出去。她們或許到死也想不明白,為何代表著高貴與美麗的妝容,到了天朝上國這裡,竟成了惹人發笑的丑角。
“哎喲……不行了……太子哥,俺的肚子……”程處默一邊笑一邊喊,“那黑牙齒,那白臉蛋,還有那沒毛的眉毛……俺老程活了這麼大,頭一回見著能把人醜得樂出聲的!”
李承乾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等到帳內的笑聲漸漸平息,他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淡淡道:“笑夠了?”
程處默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嘿嘿傻笑著撓了撓頭:“夠了夠了,太子哥,主要是……太好笑了,俺實在沒忍住。”
“好笑嗎?”李承乾的目光掃過眾人,“孤卻覺得,一點都不好笑。”
眾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有些不解地看著太子。
李承乾站起身,緩緩走到那張巨大的倭國堪輿圖前,手指在平安京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蘇我氏送來的這些金銀和女人,你們以為是求和?”他搖了搖頭,“不,這是試探,也是拖延。”
“他們送來的金銀,看似不少,但與整個倭國的財富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他們是想用這點甜頭,來試探我們的胃口,看看我們是不是給點好處就能打發走。”
“至於那些女人……”李承乾嗤笑一聲,“審美不同,不提也罷。”
聽到這裡,帳內眾將的臉色都沉了下來。剛剛還覺得滑稽可笑的事情,經過太子這麼一分析,瞬間就變了味。
“他孃的!這幫倭人孫子,心眼子還真多!”程處默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惡狠狠地罵道。
李靖撫著鬍鬚,點了點頭,神情凝重:“殿下所言極是。蘇我氏此舉,名為求和,實為緩兵之計。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時間,可以讓他們集結更多的兵力,轉移更多的財富,甚至……煽動更多的倭人,與我軍為敵。”
“衛國公說得對。”李承乾轉過身,目光灼灼,“所以,我們最不能給他們的,就是時間。但,我們也不能急。”
“還是按照之前以倭制倭的策略。”他揮了揮手,“接下來先進行休整,令全軍,就地休整三日。讓將士們好生歇息,把兵器擦亮,把傷養好。告訴他們,很快,就有更大的富貴,在等著他們。”
“是!”
“另外,”李承乾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如同影子般的鄭和,“鄭提督。”
“末將在。”鄭和上前一步。
“送回長安的第一批船隊,算算時日,也該到了吧?”
鄭和躬身道:“回殿下,按照行程,若無風浪耽擱,最遲明日,船隊便可抵達登州。信使快馬加鞭,三日之內,捷報與金銀樣品,必達長安!”
“好!”李承乾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期待的光芒,“孤很想看看,當長安的那些達官顯貴,還有那些天天跟孤槓的御史言官們,看到那雪花花的銀子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他走到大帳門口,掀開簾子,望著東方,那是大唐的方向。海風吹來,帶著一絲鹹腥,也帶著一絲涼意。
李承乾負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揚,“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夜色漸深,大營之中,篝火點點。
尉遲寶林的營帳裡,他正齜牙咧嘴地被隨軍郎中換藥。那烙鐵燙出來的傷疤,雖然已經結痂,但看起來依舊猙獰可怖。
“他孃的,疼死俺了!”尉遲寶林嘴上罵罵咧咧,但心裡卻美滋滋的。太子殿下親自給他上的藥,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程處默和秦懷道坐在一旁,一個在啃著羊腿,一個在擦拭著自己的寶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