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懷道點了點頭,“把他們三個,分開審。不用上刑,就問他們一件事。那些胡商,都跟他們打聽了些什麼,問得最細的是哪幾個問題,原話是什麼。”
“是!”
半個時辰後,審訊的結果,送到了秦懷道面前。
三個匠人的口供,驚人地一致。
那個叫阿隼的胡商,對“吹氣”這個動作,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他反覆詢問,是往鐵水裡吹冷氣還是熱氣?是用嘴吹還是用風箱?風力要多大?要吹多久?
秦懷道看著口供,嘴角慢慢翹起。
“好一條狡猾的狼。”他自言自語。
“將軍,我們現在就去抓人嗎?”負責人有些迫不及待。
“抓?”秦懷道搖了搖頭,眼中閃過戲謔,“這麼快就抓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是,活捉。”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太子殿下既然把馬邑變成了鐵桶,那我們就在這鐵桶裡,給這位阿隼先生,擺上一桌‘大餐’。”
……
長安,太極宮。
李世民正因為張玄素的一份奏疏,而哭笑不得。
“陛下,老臣聽聞,馬邑駐軍正在演習,以揚我大唐國威。此乃盛事!老臣身為太子殿下欽點的‘首席宣傳顧問’,理應身赴前線,為我大唐將士鼓與呼!用老臣手中的筆,將將士們的颯爽英姿,傳遍四海!”
張玄素站在殿下,說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老臣懇請陛下恩准,讓老臣即刻啟程,前往馬邑!老臣已經想好了《大唐日報》的頭版標題,就叫——《鐵流滾滾震北狄,大唐雄師劍指蒼穹》!”
李世民放下奏疏,看著這個活寶。他當然知道馬邑發生了什麼,李承乾的每一步行動,都有密報送到他的案頭。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張玄素:“張愛卿,忠心可嘉。只是,馬邑路途遙遠,北地風沙又大,愛卿年事已高,朕於心不忍啊。”
“陛下!”張玄素急了,“老臣身子骨硬朗著呢!為國效力,何懼風沙!能親眼目睹我大唐天威,老臣死而無憾!”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如今誰不知道馬邑是太子殿下的心頭肉?誰不知道鐵路的鋼軌都從那裡出?現在去一趟,不光能寫出萬眾矚目的文章,還能在太子和陛下面前,再刷一波存在感。這等名利雙收的好事,怎能錯過?
“嗯……”李世民沉吟了片刻,似乎是被他說動了,“既然愛卿如此堅持,那朕……”
張玄素頓時心花怒放,腰桿都挺直了。
“……那朕就更不能讓你去了。”李世民話鋒一轉。
張玄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愛卿乃國之棟樑,鐵路債券的發行,還需要你坐鎮長安。你要是走了,長安的百姓找誰買債券去?這可是會影響國家大計的。”李世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馬邑那邊,有秦懷道就夠了。你的戰場,在長安。”
張玄素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怎麼聽,都覺得陛下這話裡有話,好像在說他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
最終,他只能憋屈地躬身一拜:“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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