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風暴席捲長安,張玄素封神夜色未散,一輛快馬輕車便已衝出京登鐵路的工地大營,車輪捲起塵土,在通往長安的官道上疾馳。
車廂內,張玄素緊緊抱著太子親筆寫下的《大唐皇家鐵路總公司股份章程》,枯瘦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不再是那個靠著一張嘴皮子,為太子搖旗吶喊的“首席宣傳顧問”,從太子將這份章程交到他手裡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這場史無前例的財富風暴的……風暴眼。
三日後,長安城。
原本因千車黃金入城而引發的短暫喧囂,早已在鐵路債券發行後漸漸平息。世家大族們雖然掏了錢,但更多的是一種政治投資和觀望,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軌跡。
然而,最新一期的《大唐日報》頭版頭條,卻像一塊巨石,砸入了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面。
“告大唐萬民書:太子殿下與國人共富,‘興唐鐵路債券’停發,‘大唐皇家鐵路總公司’股份制橫空出世!”
標題之下,是張玄素親筆撰寫的,一篇文采斐然、煽動性極強的文章。文章裡,他將“債券”和“股份”的區別,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進行了解釋。
“昔日之債券,乃諸位借錢與太子,太子承諾還本付息。諸位乃債主,太子乃負債之人。然,太子仁厚,不願獨享鐵路之利,更不願身負萬民之債。故而,創‘股份’之新法!”
“何為股份?乃是太子殿下將這關乎國運的鐵路大業,化為千萬份,與天下人共享!購股份者,不再是債主,而是這鐵路公司的東家!是太子殿下的……合夥人!”
“合夥人”三個字,被用硃紅色的墨,印得又大又醒目。
文章一齣,整個長安的輿論,瞬間炸開了鍋。
“合夥人?跟太子殿下當合夥人?這張玄素是瘋了,還是太子殿下瘋了?”
“自古以來,只有君臣,哪有合夥人?這簡直是亂了綱常!”
太原王氏府邸,家主王珪將報紙狠狠摔在地上,氣得鬍鬚發抖。他當初是第一個被張玄素“說服”購買鐵路債券的,本以為已是給了太子天大的面子,沒想到這又整出個么蛾子。
“滑天下之大稽!”王珪對著一眾前來探聽訊息的世家家主怒斥道,“什麼狗屁股份!我看就是太子殿下的錢燒光了,又想出來的新騙局!債券好歹有朝廷信用作保,這股份若是鐵路修不下去,豈不就是一張廢紙?我等豈能將家族百年基業,押在這虛無縹緲的‘合夥人’名頭上?”
“王公所言極是!我等當初購買債券,已是仁至義盡。如今還想讓我等掏錢,門都沒有!”范陽盧氏的家主也憤憤不平。
一時間,長安城裡的高門大戶,對這“股份”嗤之以鼻,甚至將賣力宣傳的張玄素,當成了一個跳樑小醜。張玄素的府邸門前,也從昔日的門庭若市,變得門可羅雀。
然而,張玄素對此卻毫不理會。他按照李承乾的吩咐,在朱雀大街最顯眼的位置,租下了一棟三層高的酒樓,將其改造成了“大唐皇家鐵路總公司股份發行總署”。
開業當天,張玄素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精神矍鑠地站在總署門口。總署之內,沒有金銀,沒有櫃檯,只有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堪輿圖。
那正是京登鐵路的詳細路線圖。與之前不同的是,圖上每隔三十里,便用紅圈標註出了一個“站點”,旁邊還有詳細的城鎮規劃草圖。
......
“諸位,安靜!”張玄素清了清嗓子,面對著門外稀稀拉拉、多是來看熱鬧的百姓和一些世家派來的探子,朗聲說道,“我知道,大家對‘股份’二字,心存疑慮。那麼今天,老夫就讓大家看看,成為太子殿下的‘合夥人’,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轉身,用一根長長的竹竿,指向了堪輿圖。
“看見這些紅圈了嗎?這便是未來京登鐵路的九個站點。太子殿下有令,每一個站點,都將圍繞其建立一座全新的城鎮!”
“而鐵路總公司的所有盈利,將全部用來給各位‘合夥人’分紅!這盈利,不僅包括客運、貨運的收入,更包括……”張玄素故意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吼道:“包括這九座新興城鎮,方圓三里之內,所有土地、商鋪的拍賣所得!”
“轟!”
人群中,那些原本只是來看熱鬧的精明商人,腦子裡彷彿有根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家國大義,但他們懂土地,懂商鋪,懂這裡面蘊含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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