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支配有上千名精銳護衛的龐大商隊,護送著數百輛裝滿金銀的馬車,浩浩蕩蕩地抵達了揚州城。
為首的,是一個鷹鼻深目,身著華貴波斯錦袍的粟特商人。他看上去約莫五十歲,眼神銳利,行走之間自有一股掌控一切的梟雄氣度。他,就是那個在絲綢之路上被無數商人奉若神明,代號“織心者”的男人。
他帶來了足以買下半個江南的鉅額財富,和他身後那支由拂菻、波斯、大食各國頂級商人組成的顧問團。
新成立的“揚州商品交易所”內,氣氛緊張到幾乎凝固。這裡匯聚了全天下最頂級的豪商與權貴,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世紀豪賭。
交易所的正中央,掛著一面巨大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的粉筆寫著今日決鬥的標的——“湖絲玖零柒”,代表七月交割的頂級湖州絲綢期貨。
開市的銅鑼即將敲響。
李承乾一身尋常的白色常服,施施然地走上交易臺。他沒有看對面殺氣騰騰的“織心者”,而是環視全場,朗聲宣佈了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規則。
“本次決鬥,為保證公平公正,所有交易,只接受一種貨幣——”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嶄新的百貫紙幣,在空中揚了揚,“由我大唐皇家銀行發行的紙幣。”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織心者”帶來的那些堆積如山的黃金、白銀,以及來自各國的貨幣,在這一瞬間,竟成了毫無用處的廢鐵!
“你!”“織心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承乾,幾乎要噴出火來。他若不換,就等於放棄了決鬥。他若要換,就必須接受皇家銀行的匯率。
最終,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織心者”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換!”
一箱又一箱的黃金被抬進皇家銀行的臨時兌換點,又被以一個極度不利的匯率,兌換成一沓沓嶄新的紙幣。沒人注意到,皇家銀行原本有些空虛的儲備金庫,在這一刻,被瞬間填滿,甚至溢位。
“鐺——!”
開市的鑼聲終於敲響。
決鬥開始!
交易所中央的黑板上,絲綢期貨的價格開始瘋狂跳動。
“織心者”財大氣粗,沒有絲毫試探,立刻發動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買入!一萬手!”
“繼續買!有多少要多少!”
他身後的各國商人組成的交易團,瘋狂地在交易席位上揮舞著手臂,下達著一個個天文數字般的買單。他們只有一個目的,用無窮無盡的資金,將價格徹底拉爆,讓所有做空的人爆倉,讓太子一方根本湊不齊足夠的現貨來交割!
價格一路狂飆!
開盤價一貫一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衝破了兩貫!半個時辰後,直接翻了一倍,達到了三貫!
交易所內,那些跟著太子做空的江南商人們,看著黑板上那刺眼的紅色數字,個個面如死灰。他們賬面上的虧損,已經是一個讓他們想起來就頭暈目眩的數字。
然而,作為空方主帥的李承乾,卻彷彿置身事外。他穩坐在二樓的貴賓席裡,面前擺著一壺上好的洞庭春,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殿下……還不出手嗎?”房遺愛站在他身後,手心全是汗。
“急什麼。”李承乾呷了一口茶,淡淡道,“讓子彈再飛一會兒。他不是喜歡買嗎?那就讓他買個夠。遺愛,傳令下去,我們的空單,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地放出去,吊著他的胃口,千萬別讓他吃飽了。”
房遺愛看著太子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中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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