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些偽裝成伙伕的“商人”,從旁邊的貨箱裡掏出一罐罐黑乎乎的陶罐,點燃引信後,奮力扔進了亂作一團的馬匪人群中。
“轟隆!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新式黑火藥的威力遠非尋常火藥可比,無數鋼珠鐵片隨著爆炸四散飛濺,濃烈的硝煙更是讓馬匪們的戰馬受驚亂竄,整個陣型徹底亂了。
“撤!快撤!”程處默扯著嗓子,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語調,假裝敗退,帶領著大部分人馬,頭也不回地向著峽谷的另一頭“逃竄”。
在這個過程中,他“慌不擇路”地遺棄了十幾輛裝滿了“次品”貨物的大車,彷彿是在斷尾求生。
巴赫拉姆被唐軍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火力嚇了一跳,但他看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以及被遺棄的大量貨物,勝利的喜悅很快衝昏了他的頭腦。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他一面咒罵著手下的無能,一面迫不及待地派人追擊程處默的“殘兵”,自己則衝到了那些被繳獲的大車前。
他一刀劈開一個沉重的木箱。
箱子應聲而開,裡面露出的,卻是一堆堆碼放整齊,但釉色暗淡、做工粗糙的瓷碗。
巴赫拉姆愣住了。他又劈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一捆捆染色不均,手感粗糙的絲綢。
一連劈開十幾個箱子,全都是這種連最下等的奴隸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垃圾!
“啊——!”
巴赫拉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徹頭徹尾地被耍了!
“追!給我追上他們!”他雙目赤紅,翻身上馬,發誓要將程處默那張胖臉撕成碎片,“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然而,就在他準備親自帶隊,全力追擊的時候。
一名心腹信使,連滾帶爬,神色驚恐地從峽谷外衝了進來,戰馬甚至沒停穩,他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城主!不好了!撒馬爾罕……撒馬爾罕完了!”
信使的聲音帶著哭腔,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我們離開的這幾天,城裡……城裡全亂了!大唐的報紙傳得到處都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海上絲路的事!我們……我們兄弟會發的票據,一夜之間全成了廢紙!沒人要了!”
“物價飛漲,糧食的價格翻了十倍都買不到!無數商人破產跳樓,活不下去的市民……市民們正在衝擊糧倉,正在圍攻您的府邸啊!”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巴赫拉姆的頭頂。
他如遭雷擊,呆立在馬背上,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彷彿墜入了無底的冰窟。
與此同時,遠在長安的皇宮內。
一隻風塵僕僕的信鴿落在了李承乾的手臂上。他解下信筒,展開那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只有五個字:
“獅已入窮巷。”
李承乾微微一笑,將信紙遞給了身旁一直坐立不安、心憂前線的李世民。
“阿耶,”他指著沙盤上那顆代表撒馬爾罕的棋子,笑道,“別擔心,好戲,這才剛剛開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