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馬爾罕,這座曾經的絲路明珠,在經歷了一場地獄般的洗劫和一場看不見硝煙的金融絞殺後,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著秩序。
程處默這個混世二代魔王,在執行太子軍令時,展現出了與其憨厚外表截然相反的鐵血與精明。
巴赫拉姆藏匿在城中各處的鉅額財富,在那份投誠商人獻上的地圖指引下,被百騎司的校尉們一處不漏地挖了出來。金銀珠寶、古玩香料,堆積如山,其價值足以讓戶部尚書戴胄樂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李承乾下令,取其中三成,以工代賑,用於撫卹在動亂中受損的平民,重建被燒燬的巴扎和民居。剩下的七成,則作為“絲路破壁者”計劃的第一筆啟動資金,直接注入新成立的大唐皇家銀行西域總行。
一手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和重建家園的希望,一手是能帶來更大利潤的全新金融秩序。撒馬爾罕的民眾,從最初的恐懼和麻木,迅速轉變為對大唐的依賴與擁護。當他們發現,只要為大唐工作,就能獲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穩定、更豐厚的報酬時,所謂的“信仰”便悄然發生了變化。
撒馬爾罕城主府,如今已臨時改為了大唐西行商隊的總指揮部。府邸正堂,上演了一場透過《大唐日報西域版》向整個西域“直播”的公開審訊。
階下囚巴赫拉姆,這位昔日的“撒馬爾罕之獅”,此刻形容枯槁,眼神渙散,早已沒了半分雄獅的威風。他身上沒有傷痕,但精神卻被徹底摧垮了。
李承乾甚至沒有坐在主位上,他搬了張胡凳,就坐在巴赫拉姆面前,手裡把玩著一枚波斯銀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巴赫拉姆,說說吧,你們那位聖女,安娜希塔,是個什麼樣的人?”
巴赫拉姆身體一顫,眼中閃過極度的恐懼。這恐懼並非來自李承乾,而是來自那個遠在波斯高原的名字。
李承乾將銀幣彈起,又穩穩接住。“別怕,孤對你們的神不感興趣,孤只對錢感興趣。孤聽說,你們兄弟會斂聚了西域幾百年的財富,都送去給那位聖女修建她的‘地上神國’了?嘖嘖,真是大手筆。給孤形容形容,那神國得有多奢華?”
這番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巴赫拉姆心中名為“嫉妒”與“怨恨”的閘門。他作為兄弟會在撒馬爾罕的最高負責人,每年都要將鉅額的利潤上供給總部,可他自己得到的,卻遠不如想象中那麼多。
那些財富,都化作了聖城泰西封裡一座座宏偉的神殿,化作了聖女身上一件件華美的祭袍。
“她……她就是個魔鬼!一個用神聖光環偽裝起來的吸血鬼!”巴赫拉姆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激動地嘶吼起來,這番表演自然是事先排練好的,但他此刻投入的情感卻是真的。
“她宣揚禁慾和奉獻,自己卻過著全世界最奢靡的生活!她視我們這些為她征戰、為她斂財的信徒為草芥!她說我們死後靈魂能進入神國,可她的神國,只存在於她的宮殿裡!我們所有人,都只是她滿足私慾的工具!”
這番“發自肺腑”的控訴,在百騎司文書的記錄和畫師的描繪下,第二天就成了《大唐日報西域版》的頭版頭條。標題簡單粗暴——《一個魔鬼的自白:聖女安娜希塔的奢靡與謊言》。
報紙如雪片般飛向絲綢之路的每一個角落,其威力,遠勝十萬大軍。
……
長安,甘露殿。
李世民拿著剛剛譯出的電報,氣得渾身發抖。電報內容正是《大唐日報西域版》的摘要。
“瘋了!這個逆子簡直是瘋了!”李世民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他才剛剛拿下撒馬爾罕,根基未穩,就敢去招惹那個什麼‘密特拉兄弟會’!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龐大宗教,是那麼好對付的嗎?這是在玩火!!”
王德在一旁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給朕接電報!馬上!”李世民怒吼著。
很快,一份措辭嚴厲的電報發往了撒馬爾罕。電報的核心意思只有一個:立刻停止一切挑釁行為,穩固戰果,休養生息,等待朝廷後續旨意。
然而,半個時辰後,撒馬爾罕的回電便到了。回電更短,也更狂。
“阿耶,附骨之疽,不挖肉剜瘡,如何能愈?大唐這頭雄獅身上,豈容寄生蟲盤踞?不動一兵一卒,兒臣便能讓波斯高原換新天。靜待佳音。”
看著電報上那熟悉的囂張口吻,李世民氣得眼前發黑,扶著額頭坐倒在龍椅上,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兒子遲早要把天給捅個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