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教育廳廳長和分管科技的副省長聯袂而來，臉上帶著焦急和無奈。
“省長，我們省和國內頂尖高校C大合作共建的‘三南人工智慧與大資料研究院’，原本進展順利，首批引進的十幾個海內外高階人才團隊已經到位，實驗室裝置也在採購中。但最近，C大方面突然提出，要重新評估合作協議，暫緩部分資金撥付和人員派遣。”教育廳廳長彙報道。
“原因？”李東沐眉頭一皺。
這個研究院是他親自推動的，旨在為三南產業升級植入“最強大腦”，是“一核”戰略中科技創新板塊的關鍵棋子。
“對方沒有明說，但私下溝通了解到，有兩個原因。一是近期國內一些地方與高校的合作出現糾紛，比如科研成果歸屬、資金使用效率等問題，C大內部對異地研究院的管理加強了審查。二來……據說有C大校內的‘資深人士’聽到一些‘風聲’，說三南省政治生態複雜，前任領導剛出事，擔心合作有‘非學術風險’。”副省長苦笑道。
又是“非學術風險”！李東沐感到一股鬱氣。
吳天明、韓老案件的餘波，竟然波及到了高階人才引進和科技合作領域。這種無形的“汙名化”，比直接的經濟制裁更傷人，它動搖的是合作者的信心。
“C大那邊的‘資深人士’，有沒有更具體的資訊？”李東沐問。
教育廳廳長壓低聲音：“我們側面瞭解，C大一位負責合作的副校長，以前在學術會議上與何雲松有過交集，對何雲松關於‘三南特殊性’的一些觀點似乎頗為認同。而且，何雲松退休前，也曾負責過省校合作工作……”
線索似乎又隱隱指向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影子。何雲松或許沒有能力直接干預C大的決策，但他長期營造的某種關於三南“複雜”、“風險高”的輿論氛圍，可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了相關人士的判斷。
“這件事我來處理。”李東沐果斷決定。
“立刻安排，我親自去一趟C大，拜訪他們的黨委書記和校長。同時，讓我們的科技廳、教育廳準備好最詳盡的合作進展報告、資金審計報告以及未來規劃。我們要用最大的誠意、最透明的操作、最光明的前景，去消除對方的疑慮。”
“另外，關於何雲松的不當影響，由省紀委和教育廳紀檢組聯合，進行一次內部調查，弄清他過往在校地合作中是否有違規行為，並適時向C大方面通報情況，澄清事實。”
幾天後，李東沐帶著精幹的團隊飛抵C大所在的城市。在C大莊重的會議室裡，面對校方主要領導疑慮的目光，李東沐沒有迴避問題。
“這次來，首先是代表三南省委省政府，對C大多年來給予三南的支援表示衷心感謝。關於合作研究院的情況，我們帶來了全部資料，隨時接受校方任何形式的審查和監督。”李東沐開門見山，態度誠懇而坦蕩。
“我們也瞭解到校方的一些擔憂。在這裡，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三南省經歷了一場深刻的反f鬥爭，這是為了剷除毒瘤，淨化生態，為包括科技創新在內的各項事業發展掃清障礙。”
“現在的三南省，政治生態正在持續向好，法治環境、營商環境、創新環境都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最佳化提升。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也更珍惜與C大這樣的頂級學府合作。”
他讓隨行人員展示研究院的規劃藍圖和已經取得的階段性成果。
“人工智慧和大資料，是未來產業變革的鑰匙。三南省有豐富的應用場景，從邊境智慧口岸到傳統工業智慧化改造，從生態環境保護到傳統文化數字化傳承。我們與C大的合作，不是簡單掛牌，而是要打造一個紮根三南、服務全國、輻射周邊的高水平研發和轉化平臺。”
“這既是三南的機遇，也是C大拓展學科影響力、實現科技成果轉化的寶貴舞臺。至於合作中的具體問題，比如智慧財產權、資金管理、人才激勵，我們可以本著互利共贏的原則，進一步細化協議，建立更規範的共管機制。”
C大的校長是位儒雅的學者，他仔細翻閱著材料，緩緩說道：“李省長，您的誠意和遠見，我們感受到了。三南省近期的變化，我們也有所關注。學術合作最怕的就是非學術因素的干擾。您能親自來澄清，這很重要。”他看向校黨委書記。
書記接過話頭，語氣更嚴謹一些：“我們是很看好合作專案的。之所以暫停審查，主要是出於內部流程規範和風險控制的考慮。既然三南省方面如此重視，並且提供了詳盡的說明，我們會加快評估流程。我們相信，一個清朗的政治和學術環境，是合作成功的基石。希望我們雙方能共同守護好這塊基石。”
會談取得了積極進展，校方同意儘快完成評估，恢復合作。李東沐離開時，C大校長私下對他說：“李省長，不瞞您說，之前確實聽到一些雜音，對三南的穩定性有些擔憂。您這一趟，很及時，也很必要。搞學術的人，有時候容易偏聽偏信。事實和行動，是最好的闢謠工具。”
回程的飛機上，李東沐閉目沉思。何雲松的影響力，就像一種緩慢釋放的毒素，滲透在各個層面，從邊境輿論到學術合作。
對付這種人，僅僅監控和敲打還不夠，必須從根源上，用更強大的正面敘事和發展實績，去覆蓋、去消除他散播的消極認知。這注定是一場持久戰。
回到三南，李東沐立即聽取了省紀委對何雲松在校地合作時期情況的初步調查彙報。
調查發現，何雲松在任時，曾利用職務影響，為其親屬參與的部分校舍建設工程提供便利，並有將個別科研專案定向委託給與其關係密切的學者的嫌疑，雖然單件事金額不大、證據也不完全充分，但已構成違紀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