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沐走進一戶人家，主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在院子裡餵雞。見到來人，她有些拘謹地搓著手。
李東沐坐下來，和她拉家常：“大娘，家裡幾口人？”
老太太說：“五口人，我，老頭子，兒子媳婦，還有個小孫子。”
李東沐問：“兒子媳婦呢？”
老太太嘆了口氣：“都出去打工了，在廣東，一年回來一趟。孫子跟著我們，八歲了，在村裡的小學上學。”
李東沐問：“他們想回來嗎？”
老太太說：“咋不想？但回來幹啥？種地掙不到錢，做買賣又不會。在外面雖然苦，但一年能攢下幾萬塊。孫子要上學，要花錢，沒辦法。”
李東沐心裡一酸。他站起身，對隨行的縣領導說：“帶我去村裡轉轉。”
村子裡很安靜，偶爾能看到幾個老人和孩子。年輕人很少見。李東沐走了一圈，問了不少人，答案大同小異：年輕人都出去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不是不想回來，是回來沒活幹、沒錢掙。
離開青山村，李東沐又去了鎮上的集市。集市不大，幾十個攤位，賣些日用百貨、蔬菜水果。他走到一個賣菜的大姐面前，問：“大姐，生意怎麼樣？”
大姐說：“還行吧，一天能掙幾十塊。夠吃飯。”
李東沐問：“你以前在外面打過工嗎？”
大姐說：“打過，在東莞的電子廠幹了五年。後來結婚生孩子，就回來了。孩子小，走不開。”
李東沐問：“如果鎮上有工廠，一個月能掙兩三千，你願意去嗎？”
大姐眼睛一亮：“那肯定願意啊！離家近，能照顧孩子，比擺攤強。”
李東沐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調研持續了三天。李東沐帶著團隊，跑了五個鄉鎮、十幾個村子，見了上百個村民。
白天調研，晚上開會，整理材料、討論問題。第三天晚上，調研團隊開了個總結會。
會上，發改委副主任老劉先發言：“省長，這幾天跑下來，我有一個感覺：北山縣的條件比我們預想的要好。勞動力充足，土地資源豐富，交通雖然不便，但縣裡正在修路，兩年後就能通高速。關鍵是，老百姓回來的意願很強烈。如果能引進一些勞動密集型企業，應該能留住不少人。”
人社局長說：“勞動力的技能是個問題。大部分外出務工人員，乾的是簡單的流水線工作，技能單一。如果引進的企業技術要求高，他們可能幹不了。需要提前搞培訓。”
工信局的人說：“引進企業，不能只盯著大企業。小企業、個體工商戶，也是吸納就業的主力。我們在鎮上看到的那些攤位，如果能有政策扶持，擴大規模，也能多用人。”
李東沐聽完，說：“大家的意見都很好。調研報告要寫實，把問題說清楚，把建議提具體。回去後，我們開個專題會，研究具體的政策措施。”
回到省城，已經是第四天下午。李東沐顧不上休息，直接去了辦公室。
陳明遠送來一摞檔案，最上面的是周海濤的報告，中原重工專案談成了，雙方已經草簽協議，下週正式簽約。
李東沐翻開看了看，周海濤寫得詳細，對方最終接受了省裡承擔百分之三十配套資金的條件，土地分批也達成了一致：第一期給八百畝，對方投資到位五億後，再給第二批。
對方承諾，三年內完成全部投資，創造就業崗位兩千個。
李東沐心裡一鬆。他拿起電話，打給周海濤：“海濤，報告看了。談得好。”
周海濤的聲音透著疲憊，但也透著興奮：“省長，總算拿下了。總算對得起這幾個月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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