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沐轉過身，看向對方。
“另外，清溪縣那邊，今晚不能動。孫浩剛來投案，馬建國那邊肯定在盯著動靜。如果我們今晚就去清溪縣，等於告訴馬建國——孫浩把什麼都說了。”
趙鐵軍點頭：“有道理。那什麼時候動手？”
“等一等。等馬建國那邊放鬆警惕。”李東沐想了想。
“孫浩明天中午之前要交賬本。到了明天中午，他聯絡不上孫浩，一定會起疑。那時候他會做什麼？”
趙鐵軍眯起眼睛：“他會去清溪縣，把賬本轉移。”
“對。”李東沐說，“所以我們要搶在他前面，但不能太早。我的想法是——明天凌晨四點，天還沒亮的時候動手。那個時候人睡得最沉，村裡的狗也安靜了。”
“斷掉電之後，摸進去，拿了東西就撤。等馬建國發現聯絡不上孫浩，再趕回清溪縣，我們已經拿到東西了。”
趙鐵軍想了想，站起來：“我這就去安排。經偵那邊我挑幾個可靠的人，凌晨三點出發，四點準時動手。”
“趙廳長，還有一件事。孫浩帶來的那個賬本，今晚就要開始查。重點看幾樣東西——馬建國每年從東信公司拿的錢，每一筆都要搞清楚去向；還有那五千萬貸款的協議原件，看上面有沒有馬建國的簽名和指印。這些東西，明天一早我就要。”
趙鐵軍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李東沐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過了十二點。新的一天開始了。這一天，會是轉折點，還是又一個死衚衕，他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有一臺機器在高速運轉。馬建國、錢建民、孫浩、陳宏遠、中組部、清溪縣、賬本……每一個要素都像一塊拼圖，他要把它們拼成一幅完整的畫。但現在還有好幾塊拼圖是模糊的，看不清楚。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孫立軍發來的簡訊：“李省長，我朋友已經摸清楚了。老宅子堂屋供桌底下確實有塊活動的地板，但掀開需要工具。另外，馬小軍每天晚上會在村裡的麻將館打牌，打到凌晨一兩點才回去。凌晨四點，他應該睡得最沉。”
李東沐回了一條：“計劃有變。原地待命，等通知。”
發完簡訊，他又撥了趙鐵軍的號碼：“趙廳長，清溪縣那邊，我有個人已經踩好點了。讓他給你們帶路，能省不少時間。”
“行，讓他聯絡我。”
掛了電話，李東沐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圈。今天的局面，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孫浩的投案，是餡餅還是陷阱，現在還不能下定論。但他必須做出選擇——信，還是不信。
他想起張建國的眼睛，想起那個年輕女人的眼淚，想起中年男人說起離婚時顫抖的聲音。他想起高新區的爛尾樓，想起那些被拖欠的工資，想起那些等了半年的人。
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錢建民的號碼。響了很久才接，聲音沙啞，像是被吵醒了。
“錢省長，孫浩來投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你說什麼？”
李東沐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錢建民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
“李省長，孫浩這個人，我知道一些。他腦子不太好使，膽子也小，但他不傻。他來投案，只有一種可能——馬建國要讓他當替罪羊，他害怕了。”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