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是真的。”錢建民的聲音清醒了不少。
“馬建國那個人，用得著人的時候甜言蜜語，用不著的時候翻臉無情。孫浩在他手底下幹了這麼多年，手裡握著他太多東西。馬建國想把這些東西收回去，孫浩不肯給，兩個人就翻了。這種事，我見過太多次了。”
李東沐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錢省長，還有一件事。明天凌晨四點，我的人要去清溪縣取馬建國的賬本。”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你想好了？”錢建民終於開口。
“想好了。”
“那你小心。”錢建民的聲音很低，“馬建國那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掛了電話，李東沐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想眯一會兒，但腦子裡的那臺機器停不下來。
凌晨兩點半，手機響了。是趙鐵軍。
“李省長，都安排好了。六個人，兩輛車。三點出發，四點之前到清溪縣。您那個帶路的人，已經聯絡上了，在高速口等我們。”
“好。到了之後，先斷村裡的電。找到東西之後，立刻撤。不要驚動任何人。”
“明白。”
掛了電話，李東沐再也坐不住了。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遠處的城市燈火稀疏，大部分人都睡著了。
他不知道在陽州大酒店的套房裡，馬建國是不是也睡著了。也許他正躺在床上，盤算著明天怎麼從孫浩手裡拿到賬本，怎麼把一切都抹平。
凌晨三點，李東沐的手機又響了。是趙鐵軍發來的一條簡訊：“出發了。”
他把手機攥在手裡，坐在窗前，看著天邊那一片漆黑。三個小時，來回三個小時。如果一切順利，七點之前，賬本就能到他手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東沐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了十倍。他盯著手機螢幕，等著那個訊息。
四點十分。沒有訊息。
四點二十五。沒有訊息。
四點四十。手機終於震動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下了接聽鍵。
“李省長，東西拿到了。”趙鐵軍的聲音有些喘，但透著興奮。
“賬本、借條、銀行轉賬憑證，滿滿一鐵皮櫃子。還有一些照片和錄音帶。我們大概翻了翻，馬建國這些年經手的每一筆錢都記在上面，至少有……”
他頓了頓，像是在翻看什麼。
“至少有這個數。”他報了一個數字。
李東沐倒吸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