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沐沉默了很久。他摸了摸貼身內袋裡的錄音帶和隨身碟,它們還好好地在那裡。
“王組長,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配合組織的安排。”
王建國點了點頭:“好。那今天先到這裡。你手裡的材料,什麼時候可以移交?”
“隨時可以。但我有個請求——材料移交之後,我想回東陽。高新區的那些員工還在等著,我不能就這麼走了。”
王建國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這個我不能答應你。馬建國的案子還在調查中,你可能還需要配合。你先在盛京待著,等通知。東陽那邊的事,會有人處理。”
李東沐心裡一沉:“王組長,這是讓我留在北京?”
“不是留,是等。”王建國站起身,“你可以在這裡等,也可以在賓館等。想去哪裡,提前跟陳思遠說一聲就行。但不要離開盛京。”
李東沐站起來,看著王建國。他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從會議室出來,走廊裡很安靜。李東沐慢慢走回房間,關上門,坐在床上。窗外,衚衕裡的光線亮了一些,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跑,有老太太拎著菜籃子經過。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掏出加密手機,想給陳宏遠打個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機在這裡,可能已經被監聽了。他不能用這個電話說任何重要的事。
下午三點,陳思遠來敲門,說王組長讓他帶李東沐去移交材料。李東沐從衣櫃裡拿出小包,跟著他下樓,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還是那輛黑色轎車,還是那個不愛說話的司機。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在一棟灰色的大樓前停下。陳思遠帶他進去,坐電梯到五樓,走進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裡已經坐著三個人。王建國坐在中間,左邊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右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桌上放著一臺電腦和一個掃描器。
“坐。”王建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這位是劉芳處長,這位是小張。他們會和你一起整理材料。”
李東沐坐下來,把小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把賬本影印件、銀行流水、轉賬記錄、小周給的幾份檔案,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他的動作很慢,每一份都看了一遍,才遞過去。
劉芳接過材料,一份一份地翻看,不時和小張低聲交流幾句。小張把每份材料都掃描進電腦,編號,存檔。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最後,桌上只剩下一樣東西——那個小包。裡面已經空了。
王建國看了一眼空包,又看了一眼李東沐:“就這些?”
李東沐知道他在問什麼。他在心裡做了一秒鐘的權衡,然後說:“還有兩樣東西。但不在我身上。”
王建國眉頭一皺:“什麼?”
“一個是馬建國的秘書周曉東提供的隨身碟,裡面有馬建國在新加坡的賬戶資訊和境外公司的往來郵件。另一個是那盤錄音帶。這兩樣都在陳書記那裡。我來之前,陳書記說了,他會親自交給組織。”
王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好。我會聯絡陳宏遠。”
李東沐沒有告訴他,那盤真正的錄音帶,此刻正貼在他的胸口。
從大樓出來,天已經黑了。盛京的夜晚比東陽冷得多,風颳在臉上,像刀片一樣。李東沐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氣,肺裡像被冰水灌了一遍。
“李省長,上車吧。”陳思遠在身後說。
“我想走一走。”
陳思遠猶豫了一下:“那我跟著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