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李東沐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馬明遠應該也在關注東陽的人才新政，他會怎麼應對？是加碼跟進，還是另闢蹊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東陽不能再等了。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把整片大海染成了橘紅色，海鷗在海面上盤旋著發出清脆的叫聲。
李東沐看著那片橘紅色的海面，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蘇省的封測基地開工了，人才政策加碼了，合作協議的草案送來了，馬明遠的一系列動作都在告訴李東沐一件事——蘇省感受到了東陽的壓力，這是東陽的機會。
手機震動了，一個陌生號碼。李東沐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陳宏遠。
“東沐同志，我在新聞上看到了東陽的人才新政。你做得很好。”李東沐握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句陳書記您身體還好嗎。陳宏遠說還好，在盛京帶帶孫子，看看書，日子過得清閒。但東陽的事，他一直關注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陳宏遠的聲音壓低了。“東沐同志，你要注意一個人，方明華的秘書孫建波，他回來了。新加坡沒待住，回來了。現在人在盛京，據說在找關係想見你。他手裡可能還有一些東西，你要小心。”
李東沐心裡一震，說了聲謝謝陳書記。陳宏遠說不用謝，辦自己的事吧，便掛了電話。
李東沐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橘紅色的海面慢慢變成深藍。孫建波回來了。這個消失了大半年的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了。方明華的秘書，那個當初從東陽飛往新加坡再也沒有回來的人，手裡還握著一些東西。
他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但陳宏遠特意打電話來提醒，東西的分量不會輕。在這個東陽和蘇省競爭最激烈的時候，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大局。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遠處的城市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黑暗中連成一條璀璨的光帶。
李東沐站在窗前看著那條光帶，站了很久。孫建波回來了，形勢會更復雜，但他告訴自己不用怕。東陽的黎明已經來了，再大的風雨也擋不住天亮。
李東沐接到陳宏遠電話的第二天，孫建波果然來了。他沒有透過秘書預約，而是直接出現在了省政府大院的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一箇舊公文包，整個人瘦了一圈。
保安攔住了他，他報了李東沐的名字，保安不敢怠慢，打了內線電話進來。
李東沐猶豫了幾秒，讓小周下去帶他上來。孫建波進門的時候有些拘謹，站在門口不肯坐下。
李東沐讓他坐到沙發上，給他倒了杯茶，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人確實瘦了很多，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和半年前那個精幹的秘書判若兩人。
“省長，我今天來，是想把一些東西交給您。”孫建波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放在茶几上，推了過來。
李東沐沒有去拿，看著他的眼睛。“什麼東西？”
“方部長留下的。他進去之前，讓我保管的。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不來了，就把這些東西交給您。”孫建波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在新加坡的時候，有人來找過我，想買這些東西。我沒賣。我不敢回來，怕回來就出不去了。但我現在想通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不如交給您。”
李東沐沉默了片刻，拿起隨身碟，在手裡掂了掂，很小很輕，像一顆膠囊。他沒有問U盤裡是什麼，也沒有問方明華為什麼要留給他。他只是問孫建波有什麼打算。
孫建波低著頭，說想回東陽老家，陪陪父母。在外面漂了大半年，越來越想家。李東沐說好，讓他回去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摻和那些事了。孫建波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李東沐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隨身碟，沒有插到電腦上。
方明華留下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和他沒有關係了。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劉志宏的號碼。“劉組長，方明華的秘書孫建波今天來找我了，留下了一個隨身碟，說是方明華讓他保管的。我讓人給您送過去。”
劉志宏沉默了一瞬，說好，讓他派人來取。
李東沐掛了電話，把隨身碟裝進一個信封裡，叫來小周，讓他送到調查組駐地，親手交給劉組長。小周接過信封走了，虛掩的門一開一合之間，走廊裡的喧譁聲擠進來一瞬又消失了。
人才政策釋出後的反響比預想的要大。省人才辦每天接到幾百個諮詢電話，有海外博士，有國內頂尖高校的教授，還有在大企業幹了多年的資深工程師。芯辰科技的HR在人才新政釋出當天就收到了六十多份簡歷，張海峰激動地說東陽的人才吸引力從來沒有這麼強過。
李東沐心裡清楚，光有政策還不夠，關鍵是要讓人才來了有活幹、有錢賺、有發展空間。他讓發改委老劉牽頭，對全省的高科技企業進行摸底，列出急需人才的具體崗位，形成清單，然後帶著這份清單去海外招聘，精準對接。
老劉面露難色，說海外招聘需要的外匯額度不少，而且東陽在海外的影響力不如盛京上海。李東沐說影響力是幹出來的，不去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外匯額度的事他來解決，讓老劉儘快拿出一個海外招聘的方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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