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海面上漆黑一片。
李東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在心裡對自己說——張揚就張揚吧。東陽的路，還要繼續走下去。
封測基地的產能穩定之後，李東沐把注意力轉向了數字經濟創新平臺的申報。
孫司長的話一直壓在他心裡——上面有人對東陽有看法。這個人是誰，他不知道，但東陽的申報不能就這麼懸著。
週五上午，李東沐帶著老劉和發改委的幾個骨幹再次進京。這次他沒有提前聯絡孫司長，而是直接到了國家發改委的門口。
盛京的秋天來得早，銀杏葉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鋪了一地。李東沐站在那棵銀杏樹下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孫司長才匆匆從樓裡走出來。
“李省長，你又來了。”孫司長的語氣比上次鬆了一些，把他讓進了辦公室。
“孫司長，東陽的申報材料已經報上來快兩個月了。蘇省的批了，我們的還沒動靜。我想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
孫司長給他倒了杯茶，沉默了片刻。“李省長，我跟你說實話吧。上面有人提了一個意見，說東陽這兩年的國家級牌子拿得太多了。數字經濟試驗區、封測基地、產業叢集，加上這次的創新平臺，一個省拿了這麼多，其他省份不好交代。”
“東陽拿這些牌子，是因為東陽的產業基礎配得上這些牌子。不是因為東陽會跑關係、會要政策。”李東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硬。
孫司長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李省長，我知道你是個幹實事的人。但上面的意見，我也不能不聽。這樣吧，你再回去等一等，我再幫你催一催。”
從國家發改委出來已經是中午。李東沐站在門口，陽光透過銀杏樹葉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老劉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去找找其他司局的關係。”
李東沐搖了搖頭：“說不找了，等吧。”
下午返程的高鐵上，李東沐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陌生的盛京號碼，對方自稱是國家科技獎勵辦公室的，說芯辰科技的星辰三代晶片獲得了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的提名，需要補充一些材料，下週之前報上去。
李東沐把電話遞給對面的張海峰，讓他自己接。張海峰接過電話，臉上從驚訝變成了興奮，連連答應著好的好的。掛了電話，他握著手機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說星辰三代能獲得國家科技進步獎的提名，這是東陽曆史上第一次。
李東沐說這是好事，讓他把補充材料做好，缺什麼讓科技廳全力支援。國家科技進步獎是國家級的榮譽，對東陽的數字經濟產業是巨大的肯定。
華東汽車的產能已經爬到了設計產能的百分之八十。孫工說下個月就能滿產，到那個時候，每個月有將近兩萬輛車從總裝線下線，運往全國各地的經銷商。
沖壓車間的沖壓機晝夜不停地運轉，巨大的轟鳴聲隔著幾道牆都能聽到。焊裝車間的機器人手臂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將一個個沖壓件精準地焊接在一起。
塗裝車間採用了最環保的工藝，幾乎沒有異味。總裝線的節拍已經從最初的十分鐘一輛提升到了三分鐘一輛，每三分鐘就有一輛嶄新的轎車駛下流水線。
李東沐站在總裝線的末端看著那些車輛一輛接一輛地駛過，心裡估算著每輛車的利潤，以及這些利潤能給東陽帶來多少稅收。
王總從座椅企業的工地趕了過來，激動地說他們的廠房已經投產了，第一批座椅已經送到了主機廠的裝配線上，產品全部合格。
李東沐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好”，聲音不大，但王總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幾家配套企業的負責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報告著各自的進度，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芯辰科技的實驗室裡，譚教授正在和王博士、李博士討論下一代晶片的架構方案。三個人圍在一臺工作站前，螢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電路圖。看到李東沐進來，譚教授摘下眼鏡，說架構設計的瓶頸終於突破了，比預期的快了不少。
李東沐湊到螢幕前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電路圖，問效能指標怎麼樣。譚教授說理論推算能效比比星辰三代提升將近兩倍，但實際效果還要等流片之後才能驗證。預計下個月就能完成設計，年底之前流片，明年一季度出樣片。
王博士補充說東陽的封測基地為下一代晶片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有些新的封裝技術在國內只有東陽能做。
李東沐看著王博士那張年輕的臉，說了一句“你們是東陽的未來”。王博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李博士抿著嘴笑了。
數字經濟產業園三期專案正式簽約了。新加坡的林建國帶著團隊從新加坡飛來，簽約儀式在省政府禮堂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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