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教授想了想說這是好事，說明兩省在數字經濟領域都做出了成績，但他也有一點擔心——如果兩省的專案互相競爭，可能會分散評委的注意力，反而讓其他省份的專案佔了便宜。
李東沐皺了皺眉問：“您有沒有什麼建議？”
譚教授遲疑了一下，說他覺得兩省的專案各有優勢，蘇省的演算法有創新性，東陽的晶片有實用性。如果能聯合申報，勝算會更大。但聯合申報需要兩省都同意，操作起來比較複雜。
李東沐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晚上回到辦公室，他撥了馬明遠的號碼，把譚教授的想法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馬明遠的聲音有些低沉，說他也想到了這個思路，兩省的專案雖然方向不同，但都是數字經濟領域的重要成果，如果能整合在一起，競爭力會大大增強。
“李省長，我的想法是，讓譚教授牽頭，把兩省的團隊整合起來，以‘人工智慧晶片與演算法協同創新’為主題聯合申報。這個主題，既有晶片，又有演算法，正好體現了軟硬結合的優勢。”
“馬省長，這個思路很好。我讓芯辰科技配合你們的工作。”
“好。一言為定。”
華東汽車的市場反饋比預期的要好。孫工打電話來說，第一批投放市場的車輛已經銷售一空，消費者的評價很高，尤其是續航里程和智慧化配置，在同類車型中處於領先水平。
華東汽車總部已經決定，將東陽基地的產能從每年四十萬輛提升到六十萬輛，二期工程明年上半年就要啟動。
李東沐說二期工程的事要提前準備，土地、規劃、環評，一樣都不能少。孫工連連答應。
掛了電話，李東沐靠在椅背上。六十萬輛的產能，這意味著東陽的汽車產業規模將再上一個臺階。配套企業要跟上，人才要跟上，物流要跟上。每一步都不能掉鏈子。
封測基地的良率穩定在了百分之九十九點八，老劉每天都發來喜報。李東沐讓他不要把精力都放在良率上，產能也要跟上去。客戶的需求在增長，封測基地不能成為產業鏈的瓶頸。老劉說已經在規劃二期了，裝置採購方案下個月就能拿出來。
數字經濟產業園三期的建設進度比預期的要快，新加坡資本的效率確實高。林建國打來電話，說有幾家新加坡企業已經表達了入駐意向，其中有一家是做人工智慧晶片設計的，技術和芯辰科技有互補性。
芯辰科技的新辦公樓已經不夠用了。張海峰說研發團隊擴張太快，辦公位都不夠坐了。他申請在三期再要一棟樓，專門用於下一代晶片的研發。李東沐讓老孫在三期給芯辰科技預留一棟樓，位置要好，面積要大。
張海峰連連道謝，說他一定不負省長的期望，把星辰四代做出來，讓東陽的晶片技術站在世界的前沿。
譚教授從盛京回來的那天，東陽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雪花不大，零零星星地飄著，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樹枝和屋簷上積了薄薄一層。
李東沐站在高鐵站臺等著，旁邊是張海峰和老劉。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目光都盯著列車進站的方向。
車門開啟，譚教授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襖，頭髮上沾著幾片沒化完的雪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成是敗。
李東沐迎上去，握了握他的手，問了一句“怎麼樣”。譚教授把手裡的公文包換到左手，看著他的眼睛，說彙報很順利，評委組聽得很認真，問了很多問題，他都一一解答了。最後評委組沒有當場表態，說要再研究研究，但他覺得希望很大。
“理由是？”
“我把星辰三代的晶片和譚教授團隊的演算法放在一起演示，讓評委看到了軟硬結合的巨大潛力。
評委組裡有幾位老專家當場表示，這種協同創新的模式值得推廣。質疑我們重複申報的聲音也消失了，因為我們的晶片和他們的演算法，確實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晶片是硬體，演算法是軟體，兩者結合才能發揮最大效能。分開申報，確實不合理。”
李東沐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一半。老劉在一旁忍不住咧開了嘴，張海峰的眼眶有些發紅。
雪越下越大，從零零星星變成了紛紛揚揚。李東沐撐著傘，和譚教授並肩走出車站，上了車。
譚教授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臉上寫滿了疲憊。李東沐沒有打擾他，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的雪。東陽很少下這麼大的雪，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白色之中。
回到芯辰科技，張海峰把譚教授請進了會議室，一屋子的年輕人都站起來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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