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國明和曹志興都走了，林知遠留了下來。
“書記，石板溝鄉中心小學的事，我有一個想法。”林知遠說道。
李東沐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除了硬體投入和編制保障之外，山陽縣這種偏遠地區，靠外派教師輪崗不是長久之計。山路太難走了，冬天大雪一封山，輪崗的教師進不去也出不來。我想在山陽縣試一個‘遠端雙師課堂’專案——由省實驗中學的骨幹教師透過影片系統給山區的孩子們上主課，當地教師負責課堂輔導和課後跟進。裝置我來想辦法，不需要財政額外撥款。”
李東沐看著他：“你有把握？”
“技術上沒有門檻，關鍵是能不能堅持。”林知遠說，“遠端教學不是新鮮事，但以前搞過幾輪都沒搞成，要麼是裝置裝了沒人用，要麼是省城的老師敷衍了事。我想把這件事納入省實驗中學幫扶考核的硬指標——遠端授課的課時計入教師工作量，跟職稱評定掛鉤。這樣老師們才有動力。”
李東沐點了點頭：“放手去試。出了問題我來兜。”
當天下午，林知遠就帶著教育廳和資訊中心的幾個技術骨幹又跑了一趟山陽縣。這一次他們沒有去石板溝，而是直接進了山陽縣城，在縣教育局的會議室裡跟曹國良和技術人員開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會。
三天後，首批十套遠端教學裝置從省城運到了山陽縣。裝置不大，就是一臺帶攝像頭的智慧電視加一套麥克風，但安裝除錯的時候，整個石板溝鄉都轟動了。
村裡老少幾十口人擠在教室外面，透過窗子往裡張望，看著那個跟省城名師“面對面”上課的東西，嘖嘖稱奇。
年底，李東沐主持召開省委深改委年終總結會。
會議室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河嶽省地圖。南部五市在地圖上被標成了深淺不一的藍色，像一片沉靜的湖面。但會議室裡的人都知道，那片“湖面”底下湧動著多少暗流——教育改革、醫療改革、幹部調整、紀檢監察，每一件事都在這片藍色的區域裡攪起了漩渦。
李東沐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面前攤開的是南部五市今年經濟社會發展指標的彙總表。
資料不算難看——得益於“陽光煤炭”平臺的推進和南部五市抱團發展機制的落地，南部五市的經濟增速首次超過了全省平均水平，固定資產投資和財政收入都實現了兩位數的增長。
但李東沐的目光並不在那些數字上，他翻開報表的第二頁，那上面是教育和醫療的幾項核心指標，每看一個，他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經濟資料有起色，但教育和醫療的資料還是很難看。”
李東沐放下報表，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柳河縣一中今年的高考一本上線率比去年還低。柳河縣醫院急性心梗搶救成功率雖然有了改善，但仍然不到省城三甲醫院的一半。這些數字不會撒謊，它們告訴我們，教育醫療的欠賬太大了，不是發幾份檔案、派幾個工作組就能解決的。”
他頓了頓，看向杜若溪和馬萬里：“教育改革和醫療改革的試點推進情況，兩位分別說一說。”
杜若溪先開口，聲音平穩但底氣十足：“教育改革方面，省實驗中學託管柳河一中的試點已經運轉了一個多月。溫如玉校長帶著六個骨幹教師常駐柳河，教學管理、課程設定、師資培訓全面介入。目前最大的變化是教師隊伍的穩定——周海東老師重返講臺之後，高二年級的物理成績已經開始回升。”
“另外，林廳長主導的‘遠端雙師課堂’在山陽縣石板溝鄉中心小學等十個教學點落地，省實驗中學的骨幹教師已經開始遠端授課。但也暴露出了問題——遠端教學的互動效果不如面對面教學，孩子們的注意力容易分散，當地輔導教師的水平也參差不齊。這個問題需要時間磨合，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馬萬里接過話頭：“醫療改革方面，南部五市基層醫療裝置標準化配置的第一批專項資金已經到位，柳河縣醫院的核磁共振和介入裝置正在招標採購。方晴回柳河之後，心內科的介入手術量翻了一倍。”
“省人民醫院託管河州醫大附屬醫院之後，對柳河縣醫院的對口幫扶也進入了實質性階段。但坦率地說，基層醫療人才短缺的問題比教育更嚴重——裝置可以買，人能培養的週期太長。方晴一個人撐不起柳河的心內科，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方晴。”
李東沐聽完之後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看向了一直沉默的蘇雲帆：“幹部調整的情況呢？”
蘇雲帆推了推金絲眼鏡，翻開面前的材料：“南部五市的幹部調整，省委組織部已經拿出了初步方案。總的原則是，從省直機關和發達市選派一批有改革意識、有專業背景的年輕幹部充實到南部五市的縣市區黨政班子，同時從南部五市選拔一批表現突出的本地幹部到省直機關和省城掛職鍛鍊。雙向流動，形成梯次。”
“具體名單有了嗎？”
“初步名單有了，還需要進一步考察。但有一個崗位，我想提前跟您通個氣——朔川市分管教育和醫療的副市長，我們建議從省衛健委選派，人選是衛健委基層衛生處處長顧長河。這個人在基層衛生系統幹了十五年，對南部五市的情況非常熟悉，而且年富力強，今年才四十二歲。”
李東沐點了點頭，又轉向褚一驊：“醫療系統的案件，有什麼新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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