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遊清怔了怔,冷靜地壓下此刻正在紊亂灼燒的心脈,從赫琮手臂稍稍坐直,將酣睡的赫知墨抱回床上放好,又替他蓋好被子,這才從床上站起來。
赫琮盯著她輕聲問:“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商遊清說“我沒事”,起身就往外走。
赫琮跟著她走出去,像是終於剋制不住了,伸手拉住了她纖瘦的手腕,就連聲音都傾瀉了些微情緒:“墨墨不是好了嗎,你又要去哪裡?”
商遊清腳步頓住,靜了靜,回過頭,看著他。
“我給墨墨戴在脖子上的是鳳凰血珠,裡面儲存了我的血珠。在他成年之前,他還會經歷三到五次的蛻尾,等到他蛻尾的時候,你就按照我昨天那樣做,給墨墨喂一滴你我的血。”
赫琮扣握著她手腕的掌骨愈發用力了。
他壓抑陰沉地注視著面前的商遊清,幾近一字一頓:“什麼意思?”
商遊清微垂著淡冷的眼睛,語調仍然沒有半分情感起伏:“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死一般的沉寂。
約莫又過了半分鐘,赫琮緩重壓了壓薄唇,迫使自己看起來一如既往地沉穩:“有,我有很多不明白的。”
“比如,你當年沒有死,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三年了一次都不肯來見我?”
“為什麼突然換了一個面貌出現在我面前,又為什麼,不肯認我和墨墨?”
“還有商柚——”
商遊清忽然打斷他的問話,也沒回答他這些問題,只是像是略有些厭煩似的偏開臉頰,開口給出另一個答案。
“我來自鳳凰一族,當年是因為我的靈根意外遺落在你身上,所以我化名拂纓出現在你的身邊。之所以對你好,也僅僅只是為了讓你愛上我,因為只有你的愛意養分才能夠讓我完好無損取回自己的靈根。”
稍微停頓了一兩秒,商遊清挺平靜地接著把話說完,“後來,我順利拿回了自己的靈根,所以假死離開了你,就是這樣。”
在商遊清說這番話的時候,赫琮一直凝注著她微微側開的臉,過了半晌,他終於緩緩扯動了一下薄唇,“是嗎。”
感覺到箍緊的纖細手腕輕輕掙動了幾下,赫琮再次用力地扣住,聽到自己濃重的三年都被這樣無關緊要地一筆帶過了,卻也還是不肯鬆手,捨不得鬆手。
甚至是,那張英俊冷淡的臉龐還在這時候扯出一抹淡笑:“那墨墨呢?墨墨是你跟我生下的孩子,這個你總該承認吧?你總不會連墨墨都不要了吧?”
他幾乎就是在央求她,不要走。
不愛他,對他懷有目的,這些都沒有關係。
他只要她別走。
即便僅僅只是為了孩子留下來也沒有關係。
然而,商遊清目光冷靜漠然,“正因為赫知墨是我跟你的孩子,所以才導致他身上的鳳凰血脈不夠純淨,這樣的子嗣後代要來做什麼,你還是自己養著吧。”
赫琮的手勻稱有力量,攥緊著商遊清的手,就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竭盡全力才發出些微平穩的聲線來:“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這樣,你又為何要回來幫助墨墨蛻尾?”
“雖然我不要他了,但再怎麼說也是我生下的,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商遊清表情冷淡說完,用盡全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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