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琮盯著他,並沒有立刻說話,但周身氣場卻近乎沉到冰點。
慕微庭觀察著赫琮表情上發生的細微的並不明顯的變化,任由赫琮在對面頭腦風暴著,過了好一會才放下手裡的咖啡接著說道,“雖然一直以來,遊清都不讓我告訴你這些。”
“慕教授。”
赫琮清晰平靜地開了口,“大家時間都很寶貴,你如果真有什麼要說的,直接點,沒必要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也不必一副你跟商遊清有多親近的語氣,論關係,她是我老婆,我們連孩子都有了,而你只是一個師兄身份而已,根本刺激不到我什麼。”
這話顯然讓慕微庭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他定定地盯著赫琮,沉默了數秒,終於緩和地重新開口:“難怪遊清要離你遠遠的,赫先生,你明明知道遊清當年跟你結婚並非出自於她本心,你不會至今還把你們那段子虛烏有的關係當真吧?”
赫琮笑了一下。
他的五指修長有力,動作優雅地轉動手腕的錶帶,看了眼上面的時間,微微抬著嘴角說,“我有點不明白,我老婆就愛跟我玩點你追我逃的把戲,我們夫妻之間的情趣,慕教授你一個外人急什麼?”
赫琮說完站了起來,“如果慕教授只是特意過來跟我說這些廢話,很抱歉,我現在得回家哄我跟我老婆的孩子了。”
在赫琮拎起掛在座位一側的西裝外套,起身要從慕微庭那邊的座位擦肩離開之際,慕微庭神色淡淡目視前方,不急不緩地拋下一句。
“你的身上被種下了殺障。”
周身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赫琮微微側頭剜過去,落在慕微庭身上的目光也變得刀鋒般銳利。
“什麼東西?”
慕微庭重複:“殺障。一種能夠吞噬抹殺一切生靈性命的殺障。”
死一般的寂寒過後,赫琮重新坐了回去,冷銳的視線釘住他並開口:“你繼續說。”
見狀,慕微庭原本有些不確定的心稍稍沉了下來,這才抬指輕推架在鼻樑上的銀灰色鏡框,再次與其彬彬有禮地對視——
“赫先生,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你每一次接近遊清,都只會間接把你身上的殺障痛苦帶給她,她是上古神靈,一旦跟你這種身上帶有汙穢祟物的人類過於接近,自身靈脈就會遭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現在你知道,她為什麼非要離你遠遠的吧?是你,一次又一次,非要讓她置身痛苦之中。”
“當年遊清是為了取回靈根才迫不得已接近你,跟你產下一子,她早已不欠你什麼,你如今又為何非要對她糾纏不清呢?”
赫琮可以說是幾乎面無波瀾聽完他這番話,然後,身體斜靠回椅背上,當著慕鳩寒的面,開啟手機切屏到通訊錄頁面。
慕微庭敏銳地瞥到他指尖即將點下備註著【老婆】的號碼,又立即出聲問:“赫先生,你什麼意思?”
“我問問我老婆。”赫琮稍微停頓,冷笑道,“我得問問她,她這位師兄好端端突然跑到我跟前來挑撥離間意欲為何,我總得要個說法吧?”
“你覺得我是在騙你?話說回來赫先生,你感受不到嗎?她一直以來都在刻意遠離你,這總歸是事實吧?還有,我雖然對你並不認可,但我這次確實不是抱著挑撥離間的目的來的。”
“正如我一開始就說過的那句話,遊清是在意你的,只是因為你身上存在著像定時炸彈一樣的殺障,她才不得已離開你。但如果赫先生你能抹除身上的殺障,遊清自然也就不會再遠離你和你那個孩子。”
慕微庭順著赫琮那張臉緩緩望向他的心臟部位,“而我這次過來,正是因為我找到了能夠抹除殺障的辦法。”
赫琮聽到這裡,深邃黑沉的眉眼緩緩眯了眯,忽而望著坐在對面的慕微庭發出極度古怪地一聲嗤笑,“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所說的這個辦法,大機率是奔著我的性命來的,這才是你來找我的原因吧。”
慕微庭被拆穿了臉上也不見絲毫異常:“赫先生你要知道,殺障本就不是想抹除就能抹除的,我只能說不是沒有存活下來的機率,就看你願不願意搏一把了。只有成功抹除了殺障,你才能重新獲得跟遊清在一起的機會。”
赫琮抄起手機再次起身,這一次,慕微庭沒有攔他,只是再次拾起微笑。
“信不信由你,我是真心想幫助赫先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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