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李昭平似是想起了什麼,勒住馬韁,對身側侍衛低聲道:
“取紙筆來。”
立刻便有素箋、炭筆奉上。
李昭平依舊立馬,一手持箋,一手執筆,在疾馳顛簸中穩穩落下字跡。
他要寫給楚沐蘭。
訊息封鎖,天下皆不知他已潛行北伐,唯有他,必須明白他在做什麼。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將那一腔胸臆,託於一紙短箋:
【霜壓關山風似劍,長弓落鷹雲霄顫。二十萬騎卷地來,山河改,三軍氣貫山河顫,赤蛟白虎平禍亂。此去不教胡馬返,豪情滿,萬里中原親手扞!】
他見了信,自會明白的。
三天後,大軍行至宣府城下。
城門早已按密令緊閉,城上甲士林立,氣氛肅殺如鐵。
鍾嶽親率城中文武官員與守營將士,分列城門大道兩側,垂首屏息,靜候聖駕。
遠遠望見那支沉默如鐵的二十萬大軍壓境而來,不見喧囂,只聞馬蹄與甲葉輕響。
隊伍行至近處,一面從未現世的赤色大旗,緩緩打出。
旗面赤紅如血,正中雙翼白虎昂首鎮北,威凌八方;白虎身側,一條赤蛟盤繞而動,鱗爪飛揚。
這旗號,鍾嶽從未見過。
事實上,自北魏立國至今,沒有人,見過這面旗。
這是隻為北伐而生的天子之旗。
李昭平依舊縱馬當先,身姿挺拔如槍。
他抬眸望了一眼巍峨的宣府城門。
緊跟在身後的李穆立刻會意,放聲高喝道:
“天子親征!奉天伐北!開城門!!!”
鍾嶽與眾人齊齊單膝跪地,甲冑撞地,聲如悶雷:
“臣等,恭迎陛下!”
李昭平勒馬駐足,居高臨下:
“諸位請起。”
鍾嶽起身,雙手捧著那面方才在陣前展動的大旗,躬身遞上。
那是一面硃紅色北伐大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