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宜當即側首看向楚沐蘭:“這裡局面勞你穩住。我去承天門處置。待會兒無論鬧出什麼風波,你都不必慌亂,一切按原定計劃行事即可。”
楚沐蘭重重點頭:“你放心去,出不了亂子。”
“我的人都吩咐好了,你有調令,他們不會不聽,這裡就交給你了。”
墨宜不再多言,轉身邁步直奔宮門而去。
此刻承天門外,夜色沉沉,天際那片暗紅光暈愈發詭譎。
宮牆之下,視線可及之處,密密麻麻的大小官員立在原地,聚在一起,頗為唬人。
不久,墨宜的身影出現在城樓之上,立在高處俯瞰下方百官,神色沉靜,不見半分慌亂。
“眾卿深夜聚此,所為何事?”
謝衍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殿下,乾清宮突發走水,烈焰沖天,傳聞陛下身陷險地。臣等憂心聖躬,特來懇請殿下開啟宮門,容臣等入宮護駕!”
“護駕?”
墨宜倚著欄杆,語氣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我倒想問問,你們能幹什麼?護的什麼駕?”
這話一齣,城下百官頓時譁然。
謝衍站在百官前列,聞言袖子裡的拳頭猛地攥緊,一股戾氣幾乎要現於顏表。
他萬萬沒料到,這女人竟如此難糊弄。
他本以為,藉著乾清宮走水的由頭,裹挾百官以護駕之名逼宮,拿捏住“心繫君上”的大義,墨宜即便心有疑慮,也定會迫於壓力,不得不開啟宮門。
到時候,四周街巷裡他提前安置好的私兵,便能順勢而動,一舉掌控宮禁,所有謀劃便可水到渠成。
沒想到這女人不吃這一套。
謝衍緩緩皺緊眉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
謝衍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幾分臣子的恭敬:“殿下此言差矣!君憂臣辱,君難臣死,乾清宮失火,臣等憂心陛下,盡忠與身側,乃是人臣本分!殿下屢次阻攔我等入宮,莫非是有何隱情?”
墨宜聞言,目光緩緩掃過城下黑壓壓的百官,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嗎?”
一句反問,讓城下本就躁動的朝臣徹底譁然,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議論聲陡然拔高。
不等眾人回神,墨宜再度開口:“我怎麼沒看到魏時忠?他是陛下欽定的內閣首輔,百官之首,這般時刻,難道他不該帶頭前來,為陛下盡忠嗎?”
“我怎麼沒看到賀蘭家那兩兄弟,太師一生為陛下鞠躬盡瘁,難道他家的兒郎,反倒不想為陛下赴險盡忠?”
墨宜語氣陡然加重:“還是說,他們心裡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誰是藉著大義行不軌之事的笑面虎,誰是真心為陛下、為朝堂的忠臣。諸位心裡,難道就沒數嗎?”
這番話如驚雷炸響,百官徹底炸開了鍋,喧譁聲此起彼伏。更多人面露恍然,紛紛後退,看向謝衍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忌憚。
就在這時,周顯宗悄無聲息奔上城樓,躬身湊近墨宜耳畔,低聲稟告:“殿下,青鸞衛回報,謝衍近日把自己在平陽多年養的心腹私兵,提前偽裝成尋常百姓分批混入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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