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急著趕路，任由老馬穩步徐行。
一路行來，牛羊依稀，人煙斷續，草原依舊安穩祥和。
蘇南梔饒有興趣地說道：
“連山關那裡風聲鶴唳，真進了草原倒看不出半點亂象。”
阿日斯蘭輕輕搖頭：
“草原和中原不一樣，亂，往往不會自下而起。”
“不像你們中原百姓吃不起飯就造反，我們草原人，不交稅，不納糧，只要人還活著，自家的牛羊，就是永遠是自己的。”
“你方才看見的牧民、馬群、牛羊，都是最底層逐水草為生的。無論誰做大汗、誰爭江山、誰和誰拼個死活，他們都要放牧、都要餬口、都要過日子。”
“所以草原表面永遠太平。”
蘇南梔側首：“那真正亂的是什麼？格雅這樣的人？”
“你說的也沒錯。”
阿日斯蘭沉默片刻，道：“真正亂的，是所有站在高處的人。”
“阿不罕這次賭太大了。他把整個北蠻的能戰之兵，全數拉出草原，傾巢南下，要和你們北魏一戰定乾坤。”
“贏，他壓得住所有聲音，穩穩坐上他實至名歸的霸主寶座，此等大功，就連兀蘇德，都得給他賠笑臉。”
“輸，他的根基直接土崩瓦解。”
蘇南梔順著他的話，接道：“於是所有人都在等。”
“對。”
阿日斯蘭幽幽道：
“現在草原上，沒人動手、沒人造反、沒人作亂。”
“兀蘇德不動、格雅不動、和阿不罕有仇的大小部族不動、江湖門派全都不動。”
“所有人都在冷眼看著。”
蘇南梔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懂了。”
閒談至此，天邊落日徹底沉落，暮色漫遍千里草海。
遠處牧群盡數歸營，四野人聲漸歇，只剩風聲連綿。
兩人不再多論局勢，尋了一處背風高坡下馬紮營。
篝火緩緩燃起，暖光漫開，開闢出一片小小淨土，四野空曠寂靜，萬物歸於沉寂。
又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草原夜晚……
？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