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話,腳步不停,順著往來牧民、商販的人流往淨州城門走。
不同於連山關守卒披甲持刃,見誰都如臨大敵,作為腹地大城的淨州城外,值守的武士三三兩兩倚著城牆閒談,對往來行人只是隨口問上兩句,搭上一眼便放行。
一名武士抬手攔下二人,語氣懶散:“哪來的?看你們像遠道而來的樣子。”
阿日斯蘭自懷中摸出蠻荒派的信物遞過去,“蠻荒派弟子,下山遊歷,進城採買乾糧歇息半日。”
武士捏著腰牌打量兩眼,確認是蠻荒派的信物,又抬眼掃了蘇南梔一眼:“這人跟你一起的?”
阿日斯蘭點頭:“對。”
“近來各處都在徵調馬匹糧草,城內少生事端,莫要與人起衝突。”武士將腰牌交還阿日斯蘭,揮了揮手放行。
二人穿過城門,一股混雜奶酒、皮毛、麵食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城內街巷縱橫交錯,屋舍儼然。街邊攤販此起彼伏吆喝,牧民往來穿行,人聲喧鬧卻井然有序。
阿日斯蘭左右環顧:“若是換在連山關,可不會這般容易。”
蘇南梔點點頭:“是,我看他們都懶得理咱倆。”
阿日斯蘭伸了個懶腰,滿意地輕哼一聲,“這就對了,管那麼多幹嘛,一天賺幾個子兒啊。”
蘇南梔笑了笑,帶頭走向不遠處擺滿乾肉、奶餅的店面,“先備足吃的,去盛京的路,還遠著呢。”
二人沿街緩步穿行,打算挑幾家鋪子囤足吃喝。
阿日斯蘭一邊挑挑揀揀,一邊隨口唸叨:
“怪不得商人都愛走這條路,不用過關卡盤查,舒服太多。”
蘇南梔目光時刻注意著周遭人流,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我說。”
阿日斯蘭從攤位前直起腰,“你也太緊張了些吧——”
“前面似乎有些不對……”蘇南梔話音未落, 三條瘦小身影驟然從側邊巷口猛衝出來,速度極快,慌不擇路,幾乎是貼著人流縫隙狂奔橫穿街市。
三人年紀不過十四五,衣衫單薄破舊,滿臉倉皇。
他們手裡,死死牽著兩匹老馬。
少年們慌不擇路,腳步踉蹌衝撞一路。
街邊木架被撞翻,陶罐摔碎在地,奶漿混著塵土潑灑一地,晾曬的皮毛、堆疊的乾肉盡數掃落,整條攤位瞬間狼藉滿地。
少年們根本不敢回頭,只顧埋頭狂奔逃命,攤主氣急敗壞的怒罵只能被甩在身後。
緊接著,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轟然逼近。
十數名草原武士,提刀狂奔,吼聲震徹街巷:
“草場養不熟的白眼狼!再跑打斷你們的腿,扔去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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