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靜靜聽著趙頊的感慨,轉頭問道:“仲針,火藥火器本就能剋制動物,只是驅趕,未免可惜了。若是改良配方、精進製法,配合爆炸與灼傷,提升火器威力,是不是就可以千里之外破象陣困局?減少我方將士損傷?”
趙頊也轉頭看向三娘,順著她的話語細細思索:“改良製法?我只知火器威力有限,卻未曾細想,是如今的工藝太過粗糙,反倒埋沒了它的用處。三娘,你如何想到這個方法的?”
三娘微愣,她沒想到趙頊會問她,思考了一瞬便回答說到:“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過年經常去看花燈嗎?”
趙頊點頭:“自然記得。”
三娘繼續說著:“你當時隨大將軍坐寶船而行,很少在岸上停留。我每年與父親和兄長一起的時候,父親時常叮囑我們,遠離花燈,特別是那些會噴火或者會轉動的花燈。因為它們不僅會燒傷,還會爆炸。特別是那些焰火,若是沒有升空就炸開,傷亡十分慘重。”
趙頊聞言深有感觸,語氣有些沉重:“你說的這些我知道,很多煙火作坊,如今每年還多有傷亡。原本火器、火球也都是依照這個原理做出來的。只不過,民間看來,這些煙火十分兇險,但是在戰場上,攻擊力還是不夠的。若是面對象群,更是微乎其微。”
“那就多找些匠研究。”三娘反握住他的手,聲音裡透著興致,“器物從無定局,利器皆是慢慢打磨出來的。如今的火器不行,不是火藥本身無用,而是匠人不曾用心鑽研,朝廷也不肯大力推行罷了。”
她的語速漸漸放緩,彷彿想要鋪開思路:“舊黨老臣固守刀馬弓弩的舊制,將火器視作旁門奇技、淫巧小術,百般牴觸。可如今南疆戰局擺在眼前,傳統兵刃戰法已然落了下風。新政之本,便是求新求變、破除積弊。朝政吏治可革新,財稅兵制可整改,”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趙頊問道:“那仲針,你說,軍械戰法,為何不能破舊立新?”
趙頊沒想到她會從這樣的角度切入,頓時滿心驚喜。他翻個身,側向三娘,兩隻眼睛顯得炯炯有神:“三娘,你倒是點醒了我。我以前只想著改革軍務、整頓軍吏,確實從未想過要從提升火器上破局。”
但很快,他眼中的亮光又黯淡了幾分,語氣中透出幾分現實的無奈與氣餒:“只不過,火藥火器耗費巨大,還需要大量的鐵礦支撐。況且,戰場上的損耗也十分嚴重……”
三娘看著他愁眉不展的模樣,沉思了片刻,提議道:“那不若這樣,你先讓軍器監專心改良火藥配比、精進火器造法,大批次地造出威力更強的火球給前方將士使用。然後,在南疆就地除錯霹靂炮。”
她看著趙頊,條理清晰地繼續說道:“一邊打仗,一邊研究。將每一場戰鬥都作為資料整理下來,用來記錄霹靂炮的威力變化。南疆山多,想來火藥原料也不會缺。至於將士們的傷亡與兵器的損耗,本就不可避免,不如拼死一搏,沒準真能將霹靂炮的威力發揮出來。”
她的聲音愈發堅定,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只要能造出幾門霹靂炮,少量運用,破開象陣,後面計程車兵依舊可以用保守的方式去打。這樣一來,火器的損耗也不會太大。仲針,只要能用這新利器多保住一個將士的性命,我們就算勝利。”
趙頊靜靜地聽著她的話,看著她眼底閃爍的聰慧與堅韌,心中的陰霾被一點點驅散。他猛地伸出手,將三娘緊緊摟入懷中:“好!三娘,我明日就去安排,就依你說的辦!”








